厨房的陶罐里,鸡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浅?坐在灶前添柴,看火光在他脸上跳。他正剥着新摘的笋,刀刃起落间,笋壳簌簌落在竹篮里。“等衣柜做好了,”他忽然说,“就把你那件蓝布褂子挂最上面,上次去镇上,你说喜欢领口的绣花纹样……”
浅?往灶膛里塞了块松木,火星子噼啪往上窜,映得两人眼里都亮堂堂的。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踩着厚雪去山里砍柴火,回来时睫毛上都结了冰,却从怀里掏出个冻硬的野梨,说:“揣了一路,还温乎呢。”
原来日子就是这样,把柴米油盐过成了糖,藏在每一声咳嗽的关心里,每一次笨拙的讨好里,像陶罐里的鸡汤,炖着炖着,就浓得化不开了。
鸡汤的香气漫出厨房时,浅?正往灶膛里添最后一把柴。伯邑考端着笋丝进来,鼻尖被蒸汽熏得发红:“再焖会儿,让笋香渗进汤里。”他说着,往灶台上的粗瓷碗里舀了勺汤,吹凉了递到她嘴边,“尝尝咸淡。”
浅?抿了口,鲜得舌尖发颤,鸡油浮在汤面,像撒了层碎金。“正好,”她笑着推回去,“给你也尝尝,看累坏了没有。”他却摇头,把碗往她面前送:“你多喝点,前儿绣嫁衣熬了夜,得补补。”
提到嫁衣,浅?的脸就热了。那身红绸是他跑了三个镇子才寻来的,红得像山里的野山楂,摸在手里滑溜溜的。她正绣着裙裾上的并蒂莲,金线在布上游走,针脚密得能数清。
午后,伯邑考坐在葡萄架下编竹笸箩,要用来装秋收的红豆。浅?搬了绣绷坐在旁边,阳光透过叶隙落在红绸上,金线闪得人眼花。“你说,”她忽然停了针,“嫁衣上要不要加朵野菊?你给我的银簪上就有。”
他手里的竹篾顿了顿,抬头看她,眼里的光比葡萄还紫亮:“加!你喜欢就好,到时候头上插银簪,裙上绣野菊,好看得很。”
正说着,李婶挎着篮子来了,里面是刚蒸的糯米糕,裹着桂花糖。“给你们送喜糕,”她往浅?手里塞了块,“裁缝说明儿就能把新做的鞋送来,红绣鞋配嫁衣,踩在红毡上才吉利。”
浅?咬着糯米糕,甜香混着桂花气,心里像灌了蜜。伯邑考往李婶手里塞了个新编的竹篮:“前儿说要给孙子装玩具,这个大小正好。”李婶笑得眉眼弯弯:“你俩啊,真是越来越像一家人了。”
傍晚收衣裳时,浅?发现竹竿上多了件新做的红布腰带,是伯邑考偷偷学的,针脚歪歪扭扭,却在末端绣了个小小的“考”字。她摸着那字,忽然想起他编竹笸箩时说的话:“好的竹器得有个硬挺的边,我就是你的边,护着你往后不受委屈。”
陶罐里的鸡汤还温着,浅?盛了两碗,端到院里。伯邑考正把晒干的红豆往竹笸箩里装,红豆滚落在竹篾上,发出沙沙的响,像在数着日子。她递过汤碗,两人坐在门槛上,看夕阳把竹笸箩染成金红色。
“等成亲了,”他忽然说,“每天早上我都给你熬粥,放你喜欢的红豆。”浅?点头,喝着汤,看他耳尖的红,像陶罐里浮着的鸡油,暖得人心头发烫。
夜色漫上来时,葡萄叶在风里沙沙响,像在替他们数着,离那身绣着野菊的嫁衣,又近了一天。而陶罐里的暖,早把往后的日子,煨得软软糯糯,满是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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