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崖先生则更关注人员安危,目光迅速扫过众人,见虽然人人带伤,气息萎靡,但并无减员,才微微松了口气,示意先将伤员安置到静室治疗。
在专门的疗伤石室内,岩裔的医者迅速为众人处理外伤,喂服稳定魂力和精神的药剂。冷千礁强撑着,将他们在“熔魂炉”内部的经历,尤其是核心“卵”的异变、恐怖吸力以及最后地底传来的神秘共鸣,尽可能清晰地讲述了一遍。
听完他的叙述,石须长老和云崖先生,以及在场的晶语者、摩卡长老等人,脸色都变得异常严峻。
“古熔核遗迹的共鸣……果然被触动了。”石须长老喃喃道,眼中充满忧虑,“那里是星陨峡地脉最古老、最不稳定的区域,也是上古大战遗留的伤痕最深之地。传说中,‘焚星尊者’的部分核心力量或意志,就被封印或残留在那里。你们对那颗‘卵’的攻击,可能无意中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或者……反而为其提供了‘刺激’和‘坐标’。”
云崖先生捋着胡须,沉声道:“那颗暗金之卵的异变和吸力,很可能是‘核心容器’胚胎在遭受致命威胁时,触发了更深层的防御或进化机制。它将吞噬周围一切能量和物质,加速自身‘成熟’或‘蜕变’。而地底的古老共鸣……或许是封印的松动,或许是其他‘净源’节点的响应,也可能是……遗迹中其他未知存在的苏醒。无论如何,星陨峡深处的局势,已经变得前所未有的危险和复杂。”
摩卡长老坐在角落的石凳上,闭着眼睛,用他的黄水晶木杖有节奏地敲着地面,似乎在倾听着什么。良久,他睁开眼,小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地下的‘老家伙’们……都被吵醒了。不止一个。有的在愤怒,有的在哀伤,有的……在‘呼唤’。那‘炉子’里的脏东西,捅了马蜂窝啦。小子,”他看向冷千礁,“你身上那‘誓约’的味儿,还有那两块亮晶晶石头,现在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更显眼了。好事,也是坏事。”
冷千礁明白他的意思。他们破坏了“熔魂炉”,延缓了“晦暗之帐”的计划,但也可能打开了更危险的潘多拉魔盒,并且让自己成为了更醒目的目标。
“长老,老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银玥问道,她经过简单治疗和调息,状态恢复了一些。
石须长老和云崖先生对视一眼。
“首先,必须尽快恢复战力,治疗伤员。”云崖先生道,“‘晦暗之帐’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可能发动报复性袭击,也可能趁乱加速其他方面的行动。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其次,”石须长老接口,“需要立刻加强对星陨峡深处,尤其是‘古熔核遗迹’方向的监控。地脉的每一次异常波动,都必须记录分析。同时,也要提防从其他方向潜入的敌人。”
“第三,关于‘地火圣辉晶’和‘净源’碎片,”晶语者看向冷千礁,“它们似乎与地底古老共鸣产生了某种联系。我们需要深入研究这种联系,或许能找到与遗迹深处力量沟通或抗衡的方法。冷小友,你需要尽快恢复,这两块晶石是关键。”
冷千礁点头。他感到肩上的担子更加沉重了。不仅要对抗“晦暗之帐”,现在可能还要面对来自上古遗迹的未知威胁。
“还有,”夜枭的意念忽然传来,虽然虚弱,却依旧冷静,“‘熔魂炉’虽遭重创,但未必完全瘫痪。‘晦暗之帐’可能在其他地方还有备用设施或转移了部分核心工序。我们摧毁的,可能只是其中一个‘车间’。需要继续侦查。”
“不错。”云崖先生赞许地看了夜枭的阴影一眼,“不能放松警惕。影刃,你伤势较轻,稍后与岩裔的侦察兵配合,继续监视‘熔魂炉’外围和‘晦暗之帐’可能的其他活动区域。”
影刃默默点头。
短暂的议事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休整。冷千礁被要求绝对静养,以恢复透支的本源和魂力。
躺在石床上,枕边是光芒缓慢恢复的“净源”碎片和暂时沉寂的“地火圣辉晶”,冷千礁却毫无睡意。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熔魂炉”内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暗金之卵龟裂时透出的不祥光芒,以及地底深处那苍凉古老的共鸣。
那共鸣……让他魂海中的“誓约”印记也产生了奇异的悸动。仿佛在遥远的过去,曾有什么存在,与这印记定下了守护的约定,而如今,约定的另一方,正从漫长的沉睡或禁锢中,发出微弱而急切的呼唤。
他抬起手,看着左肩那已经不再灼热、却仿佛烙印般清晰的暗金色痕迹。这到底是什么?来自何处?又肩负着怎样的使命?
还有岩裔,这些世代守护地脉、沉默而坚韧的种族;银玥和老师,来自地表世界的援手;夜枭,身份神秘却值得信赖的同伴;甚至那几头充满敌意却又似乎隐含深意的熔岩蜥蜴……
各方势力,各种线索,如同无数条溪流,在这危机四伏的地底世界交汇、碰撞。而他自己,仿佛被无形的命运之手推到了漩涡的中心。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意识逐渐模糊。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他仿佛又听到了那声来自地底深处的、苍凉的嗡鸣,这一次,似乎更加清晰,更加……悲伤。
“沉默大厅”的星光温柔地洒落,晶体柱的低沉嗡鸣如同母亲的摇篮曲。在这地底深处的庇护所里,伤痕累累的战士们沉睡着,积蓄着力量。
而地表之下,星陨峡的阴影之中,古老的遗迹正在苏醒,邪恶的胚胎正在异变,新的风暴,正在无声地积聚着毁灭的力量。
裂隙之中,回响不绝。薪火传承,守望未熄。真正的试炼,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