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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破碎圣殿,誓言余温(1/2)

环形大厅沉寂如墓。唯有五人粗重未平的喘息,以及晶语者手中水晶球发出的、指向明确的嗡鸣,搅动着凝滞的空气。那嗡鸣声在空旷的金属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古老钟摆即将启动前的序音。

冷千礁顺着水晶球指引的方向望去。大厅中央并非一览无余,而是被大量崩塌的金属横梁、扭曲的管道以及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微光的能量尘埃所遮蔽,形成一片朦胧的阴影区域。水晶球内旋转的虚影符号——一个类似三重拱门叠加的简化标记,正与那阴影深处某种无形的存在产生着共鸣。

“入口标记……能量反应非常古老,而且……‘有序’。”晶语者声音沙哑,却带着探索者发现遗迹核心时的激动与肃穆,“与废墟中普遍存在的混乱、衰败波动不同。那里可能是一个相对完整的‘结构体’残留,或许是某个重要设施,甚至是……圣殿或中枢的一部分。”

“过去看看。”冷千礁支撑着身体站直。连续的恶战与奔逃消耗巨大,但目标近在眼前的预感,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疲惫的躯体。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大厅。脚下是光滑得异乎寻常的金属地板,尽管覆盖晶尘,仍能感觉到其下精密的拼接工艺,与之前粗糙的残骸迥然不同。四周倾斜的金属壁上,偶尔能看到大片模糊的、被高温灼烤过的彩色镶嵌痕迹,依稀能辨认出星辰、齿轮与某种藤蔓交织的图案,风格庄重而神秘。

拨开最后一片垂挂的、早已碳化的柔性材料帘幕,阴影背后的景象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确实是一个“入口”,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并非简单的门扉或通道,而是一座小型的、半嵌入后方巨大金属墙体中的殿堂前厅。尽管它已严重损毁——穹顶缺失大半,露出后面黑暗的虚空和纵横交错的粗大结构;左侧的墙壁完全坍塌,与一堆不明机械残骸融为一体;地面铺设的、带有繁复纹路的暗金色金属板也大片翘起、碎裂——但其残留的框架与气势,依然能让人瞬间感受到它昔日的庄严与辉煌。

入口处是两根勉强屹立的巨大廊柱,柱身并非圆形,而是呈现多棱面体,每一个棱面上都蚀刻着密密麻麻、微小如蚁的符文,此刻黯淡无光。廊柱支撑着一道残破的、带有优美弧线的金属拱券,拱券中央,原本应镶嵌着什么徽记或晶石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凹陷。

最引人注目的是殿堂深处,相对保存最完好的那面墙壁。墙壁前,有一个微微抬起的平台,平台上固定着一张巨大的、造型奇异的金属座椅——或者说,是“王座”的残骸。座椅靠背极高,两侧扶手呈流线型向后延伸,仿佛某种飞翼。座椅上空空如也,但在座椅前方的地面上,却有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复杂的圆形装置。装置由多层同心圆环嵌套构成,圆环上刻满了比廊柱上更加深奥的符文,环心则是一个光滑的、暗沉的凹槽,似乎原本放置着什么核心之物。

整个破碎殿堂内,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不仅仅是古老,更像是一段被强行凝固的时光,一个戛然而止的辉煌瞬间留下的沉重叹息。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废墟衰败气息在这里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金属冷冽、臭氧余味以及……淡淡悲伤的静谧。

“这里……感觉不一样。”银玥轻声说,下意识地向冷千礁靠近了些。她的星辰感知在这里似乎受到某种“洁净”屏障的干扰,变得模糊,但另一种源自血脉的、对古老庄严之地的本能敬畏,悄然升起。

燧石和坚石则显得更加谨慎。岩裔对大地与结构稳定有着天生的敏感,他们能感觉到,这殿堂看似残破,但其根基和主要结构依然与下方极其坚固的“东西”牢牢连接,并且,那圆形装置和金属王座周围,萦绕着极其微弱、却从未断绝的能量脉络,如同沉睡巨兽缓慢的心跳。

“看地面。”晶语者蹲下身,拂去一片金属板上的浮尘。路,虽然多处断裂,但整体走向最终都汇聚向那个圆形装置和王座。“这不仅仅是一个礼仪性场所,更是一个功能性的……控制节点,或者信息中枢。那个装置,可能是某种启动器、验证器,或者……记忆读取界面。”

她走到圆形装置旁,仔细查看那些符文。“这些文字……比金属板上的更加古老和正式。我需要时间解析。”她看向冷千礁,“而且,装置中心这个凹槽……形状特异,似乎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激活。”

冷千礁走上前,目光扫过凹槽。那是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凹陷,边缘有细微的卡榫结构。他心中一动,再次取出那块从学者骸骨旁得到的刻痕金属板,尝试性地将其靠近凹槽。

毫无反应。

“看来不是这个。”他并不意外,将金属板收回。就在这时,他左肩的“誓约”印记,毫无征兆地剧烈灼热起来!并非之前对抗死气或能量侵蚀时的温热防护感,而是一种强烈的、仿佛被召唤、被共鸣的悸动,带着一丝尖锐的刺痛!

“呃!”他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

“千礁!”银玥立刻扶住他,紧张地看向他的左肩。隔着破损的衣物,似乎能看到那印记所在的位置,皮肤下有微光流转。

几乎同时,那座沉寂的金属王座,突然发出了极其微弱、却清晰可闻的“嗡”的一声轻响!紧接着,王座表面那些看似装饰的细微纹路,竟依次亮起了极其暗淡的、银蓝色的光晕,如同星河流淌,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便重新熄灭,却足以让所有人震撼。

“王座……对你的印记有反应?”晶语者惊疑不定,“这印记……难道与这座殿堂,与这个上古文明有关联?”

冷千礁也震惊莫名。“誓约”印记源于母亲临终的托付与庇护所先祖的古老契约,具体来源早已不可考。它怎会与这埋藏在星陨峡深处、不知多少岁月前的废墟圣殿产生联系?

他强忍着印记处传来的、一波强过一波的灼热与悸动,缓缓走向那座金属王座。每一步靠近,那悸动就强烈一分,仿佛有什么尘封已久的东西,正试图通过这印记,与他建立连接。

当他终于站到王座前,伸手触碰那冰凉的、流线型的扶手时——

轰!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直接冲击在灵魂层面的巨响!

无数破碎的画面、纷杂的声音、汹涌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触碰点,通过“誓约”印记,蛮横地冲入他的脑海!

……闪耀着柔和银蓝色光芒的宏伟殿堂,高耸的穹顶上星辰图谱缓缓旋转,下方是肃穆列队、身着同样流线型银蓝服饰的人群,他们的面容模糊,却散发着虔诚与希望……

……尖锐到撕裂灵魂的警报声!穹顶的星辰图谱疯狂闪烁、熄灭!剧烈的震动!金属扭曲断裂的呻吟!人们惊恐的呼喊与奔跑……

……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王座之上(就是眼前这张!),身影笼罩在光芒中,看不清面貌,只能感受到一种巨大的悲伤与决绝。他(或她)举起手,手中似乎紧握着什么,朝着某个方向,发出最后一道指令,声音穿透一切喧嚣:“为了延续……启动‘方舟’……种子必须……存留……”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坠落、冰冷、寂静……以及最后一丝,萦绕不散的、未能完成的守护之念……

“啊——!”冷千礁惨叫一声,抱着头踉跄后退,直到被银玥和坚石死死扶住才没有摔倒。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全身,眼睛因为瞬间接受过量信息而布满了血丝,瞳孔微微扩散。

“千礁!千礁!你怎么了?”银玥焦急地呼唤,用手帕擦拭他额头的冷汗,感受到他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

“看……王座……”燧石指着前方,声音带着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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