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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幽光临渊,前尘初现(1/2)

那道幽青色的遁光实在是速度太快,撕裂星陨峡昏暗天幕时甚至没有发出寻常破空声,只有一种空间被无声割裂的滞涩感。几乎在晶语子警告响起、冷千礁与银玥同时警觉抬头的刹那,那光芒已由远及近,从一个小小的光点骤然膨胀,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光柱,带着磅礴却极度内敛的威压,精准无比地朝着避难所山脉——更具体地说,是朝着“星髓池”所在的晶洞方向——俯冲而下!

“敌袭?!”银玥瞳孔骤缩,手中细剑下意识嗡鸣,刚刚稳定成型的星辉屏障应激般光芒大盛。

“不对……”冷千礁按住左肩剧烈灼烫、却并非示警而是某种难以言喻共鸣与悸动的“誓约”印记,眼神锐利地穿透洞口的星辉屏障,死死盯住那俯冲而来的幽青光柱。那能量性质……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一种超越死亡的秩序与古老感,与“肃正者”那种冰冷的工具理性截然不同。更重要的是,他的印记,以及灵魂深处,竟对这光芒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感?就像曾在某个久远的梦境边缘瞥见过类似的色彩。

电光石火间,幽青光柱已至洞口!它并未直接撞击屏障,而是在接触前的最后一瞬,速度骤减,形态骤然收敛、变化!

光柱坍缩、凝聚,化作一道颀长挺拔的人形轮廓,静静悬浮于星辉屏障之外,与洞内的冷千礁和银玥,隔着薄薄一层流光,无声对视。

来人一身青灰色布袍,样式古朴,纤尘不染。长发未束,散落肩背,在幽青微光映照下泛着冷泽。面容清隽,肤色略显苍白,眉宇间沉淀着远超外表的沧桑与沉静。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如古井,瞳孔深处仿佛有一盏青白色的火焰在静静燃烧,目光落下时,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直抵灵魂本质的平静审视。

他的出现,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却让整个“星髓池”区域的能量场都陷入了某种奇异的凝滞。星髓液的波动、法阵的光晕、乃至空气中游离的辐射尘埃,都仿佛在这道青色身影面前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银玥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手中的细剑“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地。她瞳孔放大,呼吸停滞,血液似乎都冻结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超越理智理解的剧烈震颤与汹涌洪流!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身青衫……

无数破碎凌乱、此前只在最深冥想中昙花一现的幻影碎片,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疯狂翻涌、炸裂!

灰白月光下的翠绿竹林……

摇曳的青白灯焰……

浑浊大河畔遥望彼岸花海的青色背影……

那声叹息般的“玥儿”……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与眼前这真实不虚的身影,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楚、恍然、委屈、茫然,还有一丝……失而复得却又不敢置信的巨大冲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的所有感官。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模糊。

“你……”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破碎,“是……是你……”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只剩下最本能的确认。

青色身影——槐安——的目光,在落到银玥脸上时,那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那盏青白火焰猛地摇曳了一下。尽管早已通过因果线有所感应,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张褪去稚嫩、染上风霜却依旧刻骨铭心的容颜,感受到她灵魂中传来的那股剧烈到几乎崩溃的情感冲击,他那颗在幽冥沉寂数十载的心,依旧无法抑制地泛起了一圈圈深刻的涟漪。

但他终究是槐安。数十载幽冥安魂,无数因果看遍,早已将那份惊天动地的情绪,淬炼成了深潭下的暗流。他的脸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双燃烧着青白火焰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银玥,仿佛要将这相隔漫长时光与生死界限的重逢,一寸一寸刻入灵魂。

他没有回答银玥那不成句的问话,只是缓缓地、极轻微地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银玥记忆与情感的闸门。

是他!真的是他!那个守护她的温暖力量,那声叹息,那些模糊的幻影……不是幻觉,不是臆想!

泪水,终于冲破了她强行维持的镇定,无声地滑落脸颊。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两三息之间。

冷千礁将银玥剧烈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从未见过银玥如此失态,如此……脆弱而激动。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衣人,显然与她有着极深的、超出他认知的渊源。同时,他左肩的印记传来的悸动与一丝莫名的“亲近感”,也让他意识到,此人恐怕也与“誓约”、与那些古老的秘密脱不了干系。

“你是谁?”冷千礁上前一步,隐隐挡在仍处于巨大情绪冲击中的银玥侧前方,冰晶短刃并未出鞘,但周身魂力已悄然提起,冷静地问道。他能感觉到对方并无直接敌意,但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与银玥的特殊关系,让他不得不保持最高警惕。

槐安的目光终于从银玥脸上移开,落在冷千礁身上。当他的视线扫过冷千礁左肩(尽管隔着衣物),那青白眼眸中的火焰似乎又微微跳动了一下。

“幽冥客,安魂吏,槐安。”他的声音响起,如同幽谷寒泉,清冽、平静,没有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回响在两人识海,“循因果而至,为‘失衡’而来。”

幽冥?安魂吏?槐安?

冷千礁心中剧震。幽冥来客!这就是银玥之前感应到的守护力量的来源?这就是印记隐约感到熟悉的缘由?

“失衡?指什么?”冷千礁追问。

“‘肃正者’之谋,涉生死禁域,扰阴阳常序,引‘归墟’异动。”槐安言简意赅,“吾受‘契’所束,需查证处置。”

“契?”银玥终于从巨大的情绪冲击中勉强找回一丝声音,她抬手胡乱擦去泪水,目光死死锁定槐安,“什么契?你……你怎么会……”她心中有万千疑问,关于他的身份,关于幽冥,关于那些幻影,关于他为何此刻出现,却不知从何问起。

槐安看向她,目光复杂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旧事漫长,容后细叙。当下,‘肃正者’主力将至,汝等防御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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