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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星辉誓约,墨蚀初显(1/2)

研究帐篷搭建在临时营地相对僻静的一角,远离了伤员区的呻吟和物资堆放区的嘈杂。帐篷本身是用回收的帆布和防辐射材料拼凑而成,不大,但里面收拾得井井有条。几张简易的工作台上,摆放着星辉感应石、能量监测仪器的零件、几卷古老的星图复制品,还有一些从废墟中抢救出来的、关于星辰学和地脉学的残破典籍。

漓雨正伏在一张工作台前,手中拿着一柄纤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在一块巴掌大小、质地温润的灰白色石板上雕刻着。她的动作很慢,神情专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石板上已经刻下了一部分繁复而优美的星辰轨迹符文,线条间隐隐有微弱的银色光晕流转。

她在尝试制作一种新的星辉引导媒介。旧矿坑区的经历让她深刻意识到,常规的星辉感应和净化手段,在面对那种诡异“墨痕”侵蚀时,效力大打折扣。她需要更强的引导力,更精准的净化靶向。

帐篷帘被轻轻掀开,冷千礁走了进来。

漓雨抬起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放下刻刀,站起身:“冷指挥官。”语气恭敬,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感。那夜之后,冷千礁的身份在知情者眼中已悄然改变,不仅仅是战斗指挥官,更是与古老神秘力量同调的“誓约者”。

“不用多礼。”冷千礁摆摆手,目光扫过工作台上那些散发着微弱星辉的物品,最后落在漓雨略显苍白但眼神坚定的脸上,“在忙什么?”

“尝试改进星辉引导符文的稳定性和指向性。”漓雨简单解释道,没有隐瞒,“旧矿坑区的‘墨痕’……对普通的星辉有很强的‘排斥’或‘扭曲’效果。我在想,是否能将净化力量更集中,或者……附加一些不同的‘属性’。”

她的思路,竟与星髓池灵枢的指点不谋而合。

冷千礁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块未完成的石板,感受着上面微弱的星辉波动和雕刻者注入的心念。“很不错的尝试。不过,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漓雨疑惑地看着他。

“我请教了……星髓池中的存在。”冷千礁斟酌着用词,“她认为,‘墨痕’的本质是侵蚀秩序与认知,倾向于虚无。单纯的星辉净化,如同用水冲刷油污,效力有限。我们需要一种更‘坚固’,更能‘定义’和‘锚定’现实秩序的力量与之对抗。”

“定义和锚定现实?”漓雨咀嚼着这句话,眼神逐渐亮起,“您是说……‘誓约’的力量?”

“是‘誓约’的意志。”冷千礁纠正道,“守护的信念,对家园的认同,对未来的期许……这些并非虚无缥缈的情感,在某种层面上,它们恰恰是构成‘现实’、维系‘秩序’最根本的力量之一。星辉代表秩序与生命之光,若能与这种坚定的‘守护意志’结合,或许能产生质变。”

他将灵枢关于“锚点”的理论,以及自己尝试以“薪火微芒”为基点感知世界的体验,简化后告诉了漓雨。

漓雨听得入神,眼中光芒越来越盛。“我明白了!就像……就像银玥祭司最后时刻,试图用星辉构筑‘斥力场’,那也是一种意志的体现!只是她的方式更……决绝。我们是否可以尝试一种更温和、更持久的融合?”

她拿起另一块空白石板,指尖凝聚起一点纯净的星辉,却不再仅仅专注于描绘星辰轨迹。她闭上眼,脑海中回想起银玥教导她时的耐心与温柔,回想起避难所中人们相互扶持的场景,回想起那夜结界升起时心中涌起的希望……这些情感与她的星辉之力共鸣,指尖的银光中,渐渐染上了一丝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韧性”与“温暖”的质感。

她开始在石板上雕刻。这一次,符文的线条不再仅仅是模仿古星图,而是融入了她自己的理解与情感。线条时而刚劲,时而柔韧,构成了一个既符合星辰运转规律、又仿佛蕴含着某种坚定承诺的复杂图案。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整块石板微微一震,散发出比之前那块明亮、稳定得多的银色光辉。光辉中,隐隐有一层淡金色的、几乎看不见的薄膜在流转,使得光线都带上了几分沉凝的意味。

“成了!”漓雨惊喜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她能感觉到,这块石板引导出的星辉,不再是单纯的“净化”,更带有一丝“稳固”与“守护”的属性。

冷千礁也感受到了那石板散发出的独特气息,左肩的印记传来一丝微弱的共鸣与认可。他点了点头:“很好。但这只是开始。我们需要将这种融合的力量,运用到实际的应对手段中。比如,能否制作出可以临时抵御或驱散认知干扰的护符?或者,将这种‘星辉誓约’之力附着在武器上,增强对‘墨痕’衍生物的杀伤?”

漓雨立刻进入了状态,开始和冷千礁讨论各种可能性。两人一个拥有与古老力量连接的经验和宏观视角,一个具备扎实的星辉理论基础和细腻的操控能力,讨论起来竟颇为默契。

时间在专注的探讨与试验中悄然流逝。

帐篷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稀薄的云层,为营地镀上一层黯淡的金红色。结界的光芒在天幕上隐隐浮现,如同另一层温柔的夜幕。

就在冷千礁和漓雨初步确定了几种应用“星辉誓约”之力的方案,并准备开始制作第一批试验性护符时,帐篷帘再次被猛地掀开!

洛卡队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脸色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惊疑。

“指挥官!漓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紧绷,“出事了!巡逻队在清理东侧外围废墟时,发现了一些……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冷千礁心中一沉,立刻问道。

“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洛卡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寒意,“他们……被‘墨痕’侵蚀了!”

冷千礁和漓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带我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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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外围废墟,靠近旧矿坑区边缘的一片区域。这里原本有几栋半地下的旧时代仓库,在之前的战斗中部分坍塌,被暂时划定为低优先级清理区。

此刻,这片区域被临时封锁起来。几名全副武装的守卫面色难看地守在封锁线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

洛卡领着冷千礁和漓雨穿过封锁线,来到一栋半坍塌的仓库入口前。入口处的金属门扭曲变形,露出里面昏暗的空间。

“在里面,一共三个。”洛卡低声道,示意守卫将大功率照明设备对准内部。

强光射入,照亮了仓库内部。地面散落着破碎的箱子和杂物,而在仓库中央相对空旷的地方,三个身影以扭曲的姿态僵立在那里。

那是三个避难所的居民。从残破的衣着和随身物品看,应该是战前负责仓库管理的普通民众,可能在最初的混乱中与家人失散,或是躲藏在这里,侥幸逃过了肃正者的直接杀戮。

但此刻,他们的样子却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不均匀的灰黑色,像是被劣质的墨水从内部晕染开来。裸露在外的脸颊、手臂上,布满了那种熟悉的、焦黑晕染状的“墨痕”印记。这些印记并非仅仅停留在皮肤表面,更像是从体内透出,使得他们的躯体都显得半透明化,内部仿佛有粘稠的黑暗在缓慢蠕动。

他们的眼睛空洞地睁着,瞳孔的位置只剩下两点深邃的、仿佛能吸走光线的墨点,没有任何神采,也没有焦距。嘴巴微微张开,却没有呼吸的起伏。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姿势。一个双臂向前伸出,五指扭曲成爪状,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一个单膝跪地,头颅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另一个则背靠着半截倒塌的货架,身体僵硬地蜷缩。他们仿佛在一瞬间被冻结在了某个动作中,时间在他们身上停滞了。

没有生命的气息,也没有死者的腐坏迹象。他们像是介于生死之间,被“墨痕”彻底“腌制”成了某种诡异的“标本”。

“我们……我们尝试靠近,想看看是否还有救。”旁边一名参与了发现的守卫声音发颤,“但一靠近到三米之内,就会感到头晕,恶心,好像脑子里有东西在刮擦……而且,他们身上的那些黑印子,好像……好像会动!”

冷千礁仔细观察着这三具“墨蚀体”。左肩的印记传来强烈的排斥与警示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人体内充斥着那种冰冷、空洞、充满了“剥夺”意味的“墨痕”之力。这种力量不仅侵蚀了他们的肉体,似乎也彻底抹除或冻结了他们的灵魂与意识,将他们变成了承载“墨痕”的“容器”或“道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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