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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雾锁危城,誓约明灯(1/2)

指挥所内,气氛凝重如铁。

临时拼凑的监控屏幕上,原本清晰显示营地外围地形的画面,此刻已被一片不断蔓延、翻滚的灰黑色“墨迹”所覆盖。从东北、东南、正西三个方向,这浓稠得化不开的雾气如同有生命的活物,正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着星陨峡最后的庇护圈推进。

屏幕一角,不断刷新着晶语子竭尽全力分析出的数据:

“雾体构成:76%为高密度辐射尘埃、惰性金属微粒及未知有机/无机复合粒子;18%为性质复杂、惰性极高的未知能量介质,对常规能量扫描呈强吸收/散射特性;5.7%为微量‘墨痕’侵蚀因子,浓度低于直接危害阈值,但分布均匀;0.3%为无法解析的异常信号残留。”

“雾体运动模式:非自然扩散,呈受控性定向推进。推进速度平均每小时0.5公里,边缘规则,无明显湍流。与‘星穹屏障’接触区域,屏障能量消耗速率提升317%,接触面出现轻微‘蚀刻’现象。雾体本身对物理障碍穿透性弱,但能有效隔绝可见光及大部分常规波段电磁信号,包括我方与外界(如果还有外界联系的话)的远程通讯已完全中断。”

“屏障状态:整体能量输出被迫提升至基准值145%以维持形态及净化接触面侵蚀。地脉能量节点负荷加重。预测:以当前雾体推进速度及侵蚀强度计算,若无法在14至18小时内找到阻止或驱散雾体的方法,屏障将因能量过载或关键节点受损而出现区域性衰减甚至破裂。”

14到18小时!

这个倒计时如同无形的绞索,勒在每个人的脖颈上。

摩卡长老脸色铁青,双手紧握着临时权杖,指节发白。指挥所内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各部门负责人和守卫队长,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惶、愤怒与难以掩饰的恐惧。之前的“墨痕”侵蚀、肃正者攻击虽然惨烈,但至少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敌人。而这突如其来的、无声无息却又无边无际的浓雾围城,带来的是一种更深层、更原始的、对未知与窒息的恐惧。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负责营地内部治安的一名队长忍不住低吼,“是那些铁疙瘩的新武器?还是地底下那些黑玩意儿搞出来的?”

“不管是哪边,目的都一样——困死我们,耗死我们。”洛卡沉声道,他刚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雾气边缘特有的、阴冷粘腻的气息,“雾气本身暂时没有直接攻击性,但它就像个密不透风的罩子,正在慢慢收紧。我们的视线被剥夺,对外联系被切断,最重要的是,结界撑不了多久!”

“能不能主动出击?用净化力量驱散一片区域的雾,打通一条通道?”有人提议。

“试过了。”漓雨的声音带着疲惫,她刚刚和几名星辉感应者尝试在结界边缘用强化的“星辉誓约”力量冲击雾气,“效果……微乎其微。雾气对能量攻击的‘吸收’和‘分散’能力极强,就像用拳头打棉花。而且,一旦我们的力量离开结界保护范围,消耗会急剧增加,雾中的‘墨痕’因子也会趁机侵蚀。强行大规模驱散,得不偿失。”

“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死?看着这鬼雾一点点把结界磨穿?”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冷千礁静静地站在监控屏幕前,听着众人的讨论和争吵。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灵魂深处,那新生“誓约真意”网络在星髓池的滋养后,正散发着温润而坚韧的波动,让他能在这种恐慌的氛围中保持超乎常人的冷静与洞察。

他注意到几个细节。

首先,雾气的推进是“受控”且“均匀”的,三个方向同步,速度稳定,这需要极高的全局协调能力,不太像“墨痕”那种偏向于侵蚀和混乱的风格,反而更接近“肃正者”的精密与秩序。

其次,雾气虽然能加速结界能量消耗并造成轻微蚀刻,但其主要成分是惰性物质和未知能量介质,直接攻击性很弱。它的目的,似乎更偏向于“隔离”、“消耗”和“施压”,而非“摧毁”。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无法解析的0.3%异常信号残留。这让他想起了之前营地外围出现的那些试探性能量扰动信号。

一个猜想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这雾气,恐怕不是单纯的攻击武器。”冷千礁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嘈杂的指挥所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它更像是一个……‘实验场’的‘隔离罩’,或者‘观测装置’的‘镜头盖’。”冷千礁缓缓说道,目光扫过屏幕上翻滚的灰黑色,“‘肃正者’背后的观察者,在通过之前的试探性信号,收集了我们防御体系的基本数据后,启动了这层雾。目的有三:一,彻底切断我们与外界的任何联系,将星陨峡完全孤立,使其成为一个封闭的‘样本箱’;二,持续消耗结界能量,测试我们的防御极限和应对模式;三,为可能进行的下一步‘实验’或‘介入’,创造可控的环境。”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至于那微量的‘墨痕’侵蚀因子……或许是为了观察在极端压力环境下,‘墨痕’与我们之间,谁会先崩溃,谁会先适应,谁会……吞噬谁。”

这个推测比雾气本身更加令人胆寒。他们不仅仅是被困,更是被当成了笼中互相撕咬的困兽,供更高层次的存在冷静观察、记录!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摩卡长老的声音有些干涩。面对这种层面的算计,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不能按照它们的剧本走。”冷千礁眼神坚定,“它们想孤立我们,消耗我们,观察我们。那我们就必须打破孤立,节省消耗,并且……做出它们预料之外的‘反应’。”

“怎么打破孤立?通讯完全中断了!”一名通讯官急道。

“不是打破物理上的孤立。”冷千礁摇头,“是打破信息和心理上的孤立。雾气能屏蔽常规通讯和视线,但它能屏蔽一切吗?”

他看向漓雨,又看向晶语子的虚拟影像:“漓雨,星辉感应,尤其是深度共鸣状态下的灵性连接,是否会受到雾气影响?晶语子,结界本身的能量脉络和地脉节点的波动,能否作为一种特殊的‘载体’,传递一些非常规的‘信息’?”

漓雨和晶语子同时一愣,随即陷入快速思考。

“理论上……星辉感应属于更高维度的灵性共鸣,对物质和能量屏障的穿透性很强。但雾气中混杂的未知能量介质可能会形成干扰,需要更强的共鸣强度和更精确的‘调频’。”漓雨分析道。

“结界与地脉的能量波动本身就承载着大量信息,包括其运行状态、受到的攻击压力、以及与星髓池等核心的联动数据。”晶语子回答,“如果能将这些‘状态数据’进行有意识的‘编码’和‘调制’,理论上可以作为一种隐蔽的信息传递方式。但……传输速率极低,信息容量有限,且需要接收方拥有相应的解码能力和对星陨峡能量场的深刻理解。”

“足够了。”冷千礁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们不需要传递复杂的信息,只需要传递一个信号——我们还活着,我们在抵抗,我们没有按照它们预设的方式崩溃。这个信号本身,就是对它们‘实验’的干扰。”

“那节省消耗呢?结界能量消耗这么快,我们撑不了多久。”洛卡问到了最实际的问题。

“降低结界整体输出功率。”冷千礁语出惊人。

“什么?!”众人惊呼。降低功率?那雾气侵蚀不是更快?

“不是全面降低。”冷千礁走到沙盘前,指着代表营地的区域,“晶语子,立刻计算,在维持营地核心区域(居住区、指挥所、星髓池、主要仓库)屏障强度的前提下,将外围非关键区域(如部分废墟、旧矿坑区入口、部分已废弃的防御工事)的屏障强度,降低到维持基本形态、防止雾气直接涌入的最低限度。甚至……可以考虑在东北、东南、正西三个雾气主要推进方向,主动‘收缩’屏障范围,形成一个……缓冲带或‘压力释放区’。”

他指着沙盘上几个预设的点:“在这些收缩的屏障边缘,提前布置高浓度的‘星辉誓约’净化符文和能量陷阱。当雾气侵入这些区域,接触被削弱但依然存在的屏障时,会引发净化反应,产生局部的能量爆发和强光。这既能消耗部分雾气能量,延缓其推进,又能制造出我们‘在特定方向重点防御’或‘出现局部溃败’的假象,干扰观察者的判断。”

这是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相当于主动放弃部分“领土”,集中力量固守核心,同时用“诈败”和“陷阱”来迷惑敌人,争取时间和主动权。

“那……做出预料之外的‘反应’呢?”摩卡长老问出了最关键的一环。

冷千礁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指挥所外,那片被结界银辉和浓雾黑暗分割的天空。

“它们想观察‘墨痕’与我们的对抗,想看我们在绝境中是崩溃还是被侵蚀。”他缓缓道,“那我们就给它们看一点不一样的——不是对抗,也不是被侵蚀,而是……‘转化’与‘共鸣’。”

他看向漓雨:“漓雨,你和我,配合星髓池灵枢,尝试以最强的‘星辉誓约’之力,在结界内部,构建一个临时的、小范围的‘净化共鸣场’。这个场不以攻击或驱散雾气为目的,而是以最纯粹、最坚韧的‘守护’与‘秩序’意志为核心,尝试去……‘感应’雾气中那些惰性的、未知的能量介质,甚至那微量的‘墨痕’因子。”

“感应?然后呢?”漓雨不解。

“尝试与它们建立一种极其微弱的、非对抗性的‘连接’或‘对话’。”冷千礁说出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墨痕’的本质是侵蚀与虚无,但它也是某种‘存在’。‘肃正者’的能量冰冷而有序。我们的‘誓约’,源于守护与抉择。如果我们将自身意志提升到足够纯粹、足够坚韧的层次,或许……能像星髓池感应地脉一样,去感知这些异种能量的‘底层波动’,甚至尝试用自己的‘秩序’去轻微地‘影响’或‘引导’它们,哪怕只是一瞬间、极其微小的改变。”

“这太危险了!”漓雨脸色发白,“主动去连接‘墨痕’和未知能量,稍有不慎,你的灵魂……”

“我知道。”冷千礁打断她,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但这是我们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打破僵局、跳出‘实验’框架的方法。而且,我不是要深入连接,只是尝试在最外围、最表层的能量‘频率’上进行极其轻微的‘触碰’和‘试探’。这需要你对星辉感应的精微操控,需要我‘誓约真意’网络的稳定性,更需要星髓池灵枢的调和与守护。我们三个合力,应该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他看着漓雨和众人:“这不仅仅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证明我们不是任由摆布的棋子。即使被困,即使面临绝境,我们依然有选择如何去‘存在’的权利。”

指挥所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冷千礁这个大胆、疯狂却又蕴含着某种坚定信念的计划震撼了。

摩卡长老深吸一口气,苍老的目光在冷千礁脸上停留良久,看到了那份不容动摇的决心。他缓缓点头:“就按千礁说的办。晶语子,立刻计算最优屏障调整方案。洛卡,组织人手,准备布置净化陷阱和收缩防御。其他人,各司其职,稳定内部,安抚民众。漓雨,你全力配合千礁。”

“是!”众人轰然应诺,虽然心中依旧忐忑,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和行动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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