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苏问弦这样的清流,都知道二圣之所以任用这些西魏遗臣,便是为了拉拢以前故旧之地的士人人心——宋明昭拿下西魏的时候,可是丝毫没有把这些士人们放在眼中。
依照着宋明昭的看法,这些人都是一群尸位素餐之辈,若当真有才能,何至于让自己兵临西魏都城,捣毁宗庙,杀尽皇族呢?
可以说,就这点拉拢人心,大棒加蜜枣的套路,高渐飞身为蓝星人,纵观古今历史,实在是见太多了。
“这第一道诏令,我来发,第二道诏令夫君来发。”
宇文芸提着笔,将写好的诏书递给了高渐飞。
高渐飞看了一眼后,忍不住笑了:“不就是个称谓,我未曾十分放在心上。”
“你不放在心上,下边的人可一定会放在心上,现在不解决了,某一日你带兵出征后,会忽然发现后边的老臣都让你手底下的人杀光了也未可知。”
宇文芸轻哼一声:“当初就应该以你为帝,我为后,现在好了,老旧贵族们的力量是拉拢到了,人心也拉拢到了,可谁知道你我这二圣的由头,要搞出多少乱子?”
这封诏书,是以宇文芸的名义下达,改秦王尊号为皇帝,大魏二圣临朝,既然称二圣,再称秦王,便不合规制。
“所以——”高渐飞高高举起手中的诏书:“咱这也是称帝了?”
“要不是为了拉拢四州故旧老臣,谁爱做这个皇帝啊?”宇文芸气呼呼道:“也就是你了,换成别人,恐怕早就让我死于火灾了呢!”
高渐飞放下诏书,紧张地挽着宇文芸的纤纤玉手道:“可不要胡说,你我是患难夫妻,我二人走过的路充满艰难,只有你我二人心中清楚,其他的人爱怎么说让他们去说就是。”
“夫君这么说,那我有一言,你肯听否?”宇文芸反问道。
高渐飞疑惑道:“这有什么听不听的,你都没和我商量,就让桑志坚做了吏部尚书,估摸着老桑先生这会儿脑瓜子都是嗡嗡嗡的呢!”
“老旧勋贵们太把自己当做一回事儿,仿若这大魏朝没了他们,当真无法建立起来一样……”
高渐飞压住了宇文芸的怒火:“夫人,可不敢这么说,咱们大魏新建立起来,要粮有粮,要钱有钱,要人有人,那不都是老勋贵们出大力?”
“唉……”宇文芸轻叹一声,“若不是念及于此,我真是受不了他们的那副丑恶嘴脸,新官职名册上,跟着我们抛头颅洒热血的人,仅有叔父一人位居兵部尚书,其余的人愣是一个都没有!”
“他们这不是瞎,全然就是故意在试探你我的底线在何处!”
“今日若是随了他们的愿,来日不知要弄出什么逼宫的事情来呢!”
“放心吧……”高渐飞温柔地说道:“这世上,没有兵权在手的权力,便是镜中花、水中月,我们说给他们,他们就能有,我们说不给,他们又能得到什么?”
“这道政令,必须下放,你我夫妻本为一体,称谓上自是不能亏待了你!”
宇文芸话音落下,便朝着门外高声道:“下发此诏令去。”
“喏——”
门外的侍从快步走了进来,将诏令取走。
“第二道诏令,还是我发吧!”宇文芸看向殿门外,带着几分调笑的口吻道:
“此时不进来,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