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他娘的,逗着我们玩儿呢?
追随宋明昭灭掉西魏的大将们,没有得到封赏,现在和乾国重新派来的十万军队打仗,谁还会为你卖命?
西魏重新立国之后,又冒出来一个卫惊雷不知真假。
还给宋明昭麾下的许多将领写了书信,这些事情很多的人都知道,宋明昭也知道。
可有啥用?
完全没有办法禁止的。
你今天敢挑事儿,砍了某个将门世家的武将,明儿个,这些武将们就敢带着乱兵冲入皇宫,把你砍成肉泥。
纪寻微嘴角发苦:“将军又何必明知故问呢?今日过后,边军那边必定乱成一锅粥,我还是请将军早做打算的好。”
“早做打算?”程见山脸色变了又变。
纪寻微也不好把话说得太直白,只是道:“将军手握重兵,下边的士兵是听您的,还是听皇上的?”
程见山剑眉一挑:“自然是听我的——此间有五万兵马,只要我程见山振臂一挥,无人不从!”
“将军可知这是为何?”纪寻微又问道。
程见山道:“我祖上和卫氏一样,都是从开国时候,就追随太祖皇帝创立基业的人,甚至,我程家,可以追溯到前朝,如今算来,是传承有五百多年的将门世家了。”
“说句不好听的,皇帝、国家改朝换代,但是我程家却从没有没落过。”
“不错,将军便是靠着祖宗留下来的声威,还有将军个人的勇武、忠信来带领士兵,那今日或许就是个好机会!”
纪寻微眉宇间闪过一抹厉色:“主公难以成事,乾国那边,也必定要将我等碎尸万段,将军若有自立之心,我纪寻微自当庶竭驽钝,忠心辅佐!”
程见山脸色变了又变,良久方才道:“我祖上都是武将,至今已经五百余年,若真的有人能做天子,又何止于在战场上厮杀卖命?”
纪寻微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接着道:“既是如此,我另有一策,将军斩下宋明昭的人头,送往魏国军中,此方领兵而来的人,是将军幼年时的好友卫惊雷,如此自可在卫氏王朝中博得一个开国从龙的尊位,再令将军的家族传承两三百年。”
“若将军后人有德行,将军的家族传承千年,也未必不可。”
听完这番话后,程见山脸色阴晴变幻不定,回头看了看不远处那群武将们。
这里边,有他自己的儿子、侄子、表兄表弟、表侄儿,甚至孙子辈都有。
至于其他的姻亲关系确定的武将,那就更多了。
再额外的,就是一些如同他程家这样,祖上都是乾国的开国武勋,之所以走到这一步,那全然都是因为对女帝当国不满。
叛乱由此发生,也将由此终结。
程见山清楚,只要自己振臂一呼,这群人立刻就会冲入宫中,把宋明昭的脑袋提来见自己。
然后,他打开城门,派人把宋明昭的脑袋送给幼时好友卫惊雷,便可彻彻底底地将程家绑定在大魏国的战车上。
多的不说,至少两百年显贵生涯,还是有的。
再为家族续上荣华富贵的生涯两百年,还是继续追随宋明昭这个短视小人冒险呢?
程见山凝视着纪寻微,一种如山的压力,落在了纪寻微身上。
纪寻微虽然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可心里却已经惊恐到极致了。
就在纪寻微快要忍受不住的时候,程见山忽然向着他俯身下拜:
“今日得先生一言,简直让程某如拨云见日!”
程见山行礼完毕,转身按住腰间挂着的战剑剑柄,面无表情地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武官们,阔步走进大殿内去。
纪寻微见此,两腿一软,急忙扶住边上的柱子,方才没让自己摔倒在地上露出丑态来。
“高渐飞啊高渐飞,你的新王朝,我纪寻微也是出了大力的,希望你别亏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