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程见山的为人,你也清楚,今儿个城中称尊称帝之人,并非别人,他是卫氏的人,虽然世人称呼他尊讳上高下渐飞,然而他实际上应该尊讳上卫下青才是。”
丁夫人闻言只是冷笑不言。
程见山只好道:“嫂夫人,我听陛下言语,他绝非残忍嗜杀之辈,不如见过陛下,再做决断如何?”
“好!”丁夫人慨然道:“程将军,我虽为女流,但知晓自己身为武将的女人,便随时做好了死的准备,若要以我为人质,挟持我夫君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只怕这个算盘注定要落空的。”
程见山立刻道:“我与老丁从小一起长大,今日之天子的亲叔叔卫惊雷,与我也是少年时候的故交,老丁与他青春年少时候,同样是玩伴,有这份恩情在,万万不会到了玉石俱焚的地步,还请夫人不要过于绝望,稍后见了陛下,还是当以礼相待的。”
丁夫人闻言,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程见山,神色缓和了几分,口吻也不似之前那般生硬:
“有劳将军领路。”
程见山抱拳道:“嫂夫人见外了。”
出了门,丁夫人这才知道程见山给她准备了马车,虽没说什么,但总带着几分患难见真情的感慨。
很快,便到了皇宫中。
高渐飞在皇宫中设宴款待新旧臣子,闻听程见山领着丁修己的夫人到了,立刻亲自走出大殿外迎接。
丁夫人看到身穿龙袍,头戴冠冕的高渐飞后,愕然一惊,皇帝居然亲自出来迎接自己?
“丁家姑母,可听说过卫氏有一个遗孤,唤作卫青的便是。”
“你……”丁夫人声音有些哽咽:“你是孙婉姐姐的儿子?”
孙婉是高渐飞生母的名字。
高渐飞闻言,俯身一礼:“姑母,是我。”
丁夫人哽咽着走上前去,拉着高渐飞左右看了看,感慨道:“我与你母亲昔年就是闺中好友,后来你母亲嫁入卫氏,我嫁入丁家,你母亲生你的时候,我就在边上陪着,今日想来,当真恍如隔世啊!”
“我本以为,遭逢大变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人世,如今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已经成为一国之君了啊!”
边上的程见山一脸我擦的表情,不是——你和人家老娘是闺蜜,结果我去请你的时候,你却那样对我?
好家伙,敢情我就是个小丑啊!
“姑母,正是上天垂怜我卫氏,我如今方才有这般成就!”高渐飞主动牵着丁夫人的手:
“姑母,你既然是我的长辈,也是我母亲的故人,理当上座,快请!”
丁夫人哽咽着点点头,任由高渐飞牵着自己走入宴会现场,然后在帝座边上安排了一个位置。
“你是……惊雷吗?”丁夫人刚坐下,就看着边上一个面带微笑的武将问道。
卫惊雷叹了一声:“嫂子,这些年过去了,没想到你还能一眼认出我来啊!”
丁夫人眼泪更多了,她起身走到卫惊雷身边,伸手摸了摸卫惊雷的脸:“好弟弟,这么些年了,你……你看起来怎么这么老了啊!”
“岁月不饶人,嫂子当年青春少艾,如今也有几根灰发了。”卫惊雷感慨万千,“嫂子,家里长辈还好吗?”
“好!”丁夫人点头,擦掉眼泪:“人都在此地呢,若非如此,老丁又怎么敢跟着宋明昭做这种事情?”
“陛下,惊雷,程兄弟,你们放心吧,我这就亲自写信给我家夫君,让他带兵归顺陛下。”
听着丁夫人这话,高渐飞心脏狂跳——十五万大军!
十五万大军啊!
那可是十五万大军啊!
“姑母——”高渐飞走上前来,将丁夫人置于上座:“姑母,我母亲已经不在人世,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意拜你为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