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坐直了身子,第一次正眼看她。
素色长袖,马尾,不施粉黛。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余青霜。
明媚飞扬,像十八岁。
不,比那会儿还多了一点东西。
“你爸去年把你接回去,合着是商量怎么甩了我们江家?”
“江明昭,这段婚姻是怎么回事,你不清楚?”
“怎么回事?”
江明昭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余青霜,当初是你自己愿意嫁的。
婚约是两家老爷子定的,你自己点头的。”
余青霜看着他,没说话。
眼前这个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三十多岁的人了,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傲慢与理所当然。
她又想起雪山上那堵墙。
比起那个,眼前这个男人的嘴脸,真的什么都不算。
“当初我愿意嫁,是因为江爷爷压着,我爸开不了口,我认了。”
余青霜的声音平静,
“现在我不想认了。”
“就你这身体。离了江家,谁要你?”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余青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外面那两个,不是一直等着你给名分吗?”
她把离婚协议往前推了推,
“我成全你。”
“你早就知道?”
“婚前就知道了。”
“那你……”
“为什么还跟你结婚?”
余青霜替他问完,
“基本的体面而已。我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有什么资格管丈夫在外面做什么?”
江明昭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江明昭,我不欠你什么。”
余青霜看着他,目光平静,
“签吧,别闹得两家都难看。”
“你在威胁我?”
“我在通知你。”
江明昭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恍然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人让他感觉陌生。
他已经习惯了她的低眉顺眼。
话少,安静,从不争辩。
江家上下谁都可以给她脸色看。
而眼前这个,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却已经是另一个人。
他莫名想起爷爷生前说过的一句话。
余家那个小女儿,十八岁就敢违抗父命入伍。
被困雪山二十七天还能活着回来,不简单啊。
“你余家是看我爷爷过世,影响力大不如前了吧。”
余青霜看向江明昭,眼中莫名带了几分怜悯:
“我要离婚,是因为我不愿意再被过往困住。”
“就你父亲那身体,还能活几年?”
江明昭语气讥讽。
“不劳挂心。”
“余青霜,咱们好歹夫妻一场。”
江明昭笑了一声,有些自嘲。
“夫妻一场。”
余青霜又笑了,语气平静淡然,
“江明昭,夫妻一场,你对我做了什么?
五年,你跟我说过几句话?吃过几顿饭?
你父母给我甩了多少脸色,你家保姆都对我另眼相待。
你替我说过一个字没有?”
“我……”
江明昭哑口无言,无从辩驳。
“没有。”
余青霜替他回答,
“五年,哪怕一句‘吃了吗’,一杯水。
你做过吗?没有。
你只是娶了我,也就只是娶了我,然后任由我自生自灭。”
“签字吧。从此你我两清。”
她语气淡然,
“以后江家的事,跟我没关系。余家的事,也跟你没关系。”
“你爸知道你这么绝情?”
“我爸让我来的。”
又是这句话。
江明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
“余青霜,你考虑清楚了?”
“小事而已。”
余青霜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把协议收好,她转身出门。
没带走任何东西,这里的一切没有值得她留下的。
十月的金陵,秋风萧瑟,而岭南,还暖阳和煦。
她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字签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