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诗韵定了定神,努力组织语言:“不仅仅是这些。她的脉象,细数中略带弦象;她的口干渴,是那种想喝水但又喝不下去的感觉,像是气机不畅,津液无法上承;还有,她手足心热,但有时又觉得一阵阵发冷,像是厥阴肝经的寒热错杂之象……虽然不明显,但综合起来,我觉得不能忽视肝的因素。”
陈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赏。
于诗韵的观察竟然如此细致入微,能捕捉到这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并且能将其与理论联系起来,这份敏锐和思辨能力,在同龄人中实属罕见。
“很好!”
陈阳毫不吝啬地表扬:“你的观察和思考非常到位!此患者确非单纯阴虚火旺。”
“其病机核心在于‘肝郁化火,灼伤肺胃之阴’,导致了津液代谢的严重紊乱。肝火扰心,故心烦失眠;木火刑金,故口干渴;肝气横逆,故胁胀易怒。知柏地黄汤滋阴降火固然不错,但忽视了疏肝清肝这个关键环节,犹如只浇水不灭火源,效果自然不佳。”
说着陈阳转向所有人,以此为例进行讲解:“糖尿病,中医称之为‘消渴’,传统多从肺、胃、肾三脏论治。但现代人生活压力大,情志因素致病日益突出,从肝论治消渴,正逐渐得到重视。肝失疏泄,影响气机,进而波及水液代谢和精微物质的输布,这在临床上非常常见。”
“那……该如何处方呢?”于诗韵激动地问,眼睛亮晶晶的。
“可在你原方思路上优化。以丹栀逍遥散合沙参麦冬汤为主方。丹皮、栀子清肝火;柴胡、白芍、当归疏肝柔肝;白术、茯苓健脾以防肝木克土;沙参、麦冬、天花粉滋养肺胃之阴。可再加少量乌梅、五味子酸甘化阴,生津止渴。”
陈阳顿了顿,补充道:“同时,一定要配合情志疏导,告诉患者情绪对疾病的影响,这有时比药物更重要。”
于诗韵如获至宝,认真记下。
第二天,于诗韵就说服了带教的刘主任,尝试使用这个新方案。
刘主任将信将疑,但鉴于陈阳团队的名声,勉强同意了。
结果令人惊喜。
患者服药三剂后,胁肋胀痛明显减轻,情绪好转,口干渴的症状大为缓解,睡眠改善。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一周后复查血糖,空腹和餐后血糖都有了显著下降,降糖药的剂量甚至得以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