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的手法娴熟,不急不缓,自有一种宁静的韵律。
茶叶是当地产的野山茶,汤色清亮,香气清幽。
“我们江东人爱喝茶,也爱琢磨茶道。”
韩老将茶杯分给众人:“其实茶道与医道,颇有相通之处。”
“哦?请韩老指教。”陈阳接过茶杯,认真聆听。
韩老抿了一口茶,缓缓道:“茶,要看产地、时令、炒制、储存;水,要讲究源头、火候、烹煮时机;器,要合适,紫砂、瓷器、玻璃,各有其性。这如同我们看病,要辨天时、地理、人体质、病邪性质,还要选对方法、方药、剂量。”
“泡一杯好茶,水温太高则苦,太低则香不出;时间太长则涩,太短则淡。治病也一样,用药过猛伤正,过轻无效;治疗不及时耽误,太过急躁也可能坏事。贵在‘中和’,贵在‘时机’。”
“再者.....”
韩老继续道:“茶有千百种,人有千百病。没有一种茶能适合所有人,也没有一个方子能包治百病。”
“要因人、因时、因地制宜。我们江东民间中医,有时候用药看起来‘猛’,是因为此地湿气重,人群体质多偏湿热壅滞,非峻剂不能开通。若将此套用在干燥的北方,或体质虚弱的老人身上,就可能出问题。”
陈阳点头赞同:“韩老说得极是。医学必须与具体的人文地理环境相结合,这也是中医‘三因制宜’的精髓。”
韩老微笑:“看来陈主任是明白人。我听说你在散装省的讲座,讲到‘思维的突破与边界’,其中就提到‘边界’之一是经典理论的根基和地域人文特点。很好。”
“韩老谬赞了,您喊我小陈就行。”陈阳谦笑道。
不得不说,凡是能在杏林界有着偌大名头且医术水平高的老前辈,心性都很不错。
“呵呵。”
韩老笑了笑,话锋一转,看向几位年轻人:“你们从京都来,一路走过中州、散装,现在来到江东。有没有感觉,每个地方的中医,风格很不一样?”
庄启文沉吟道:“是的。中州地处中原,用药多平正醇和,注重调理脾胃;散装省吴门医派,用药轻灵,善于调理气机;而江东……似乎更强调‘力道’和‘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