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逸正凭栏远眺,感受着云舟破开云海,下方无尽阵法流转的磅礴气象。
忽然间,脊背升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仿佛被一道隐藏在暗处的冰冷视线悄然黏上。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浩瀚如海的神识瞬间如同无形的波纹般以他为中心极速扩张开来,瞬息间便笼罩了方圆数里的每一个角落。
神识扫过的刹那,他便精准地捕捉到了那道视线的源头。
果然,又是那个凌霄阁的元婴巡察使!
对方正隐匿在更高一层的某处船舱阴影之后,借助某种法宝或秘术,暗中窥视着自己。
几乎在顾云逸神识触及的同一时间,那道窥视的视线如同受惊的毒蛇,猛的缩了回去,气息也瞬间隐匿消失,动作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顾云逸心中不由冷笑一声。
阴魂不散。
一个元婴老怪,行事却如此鬼祟,只会躲在暗处窥探。
若是你真有胆量,光明正大站出来,直言觊觎自己的雷瞳秘术,出手抢夺,倒还能敬你三分魄力,算是个敢作敢为的汉子。
这般藏头露尾,畏首畏尾,实在令人不齿,平白堕了元婴修士的名头。
他收回神识,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未曾发生。
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与寒意。
这凌霄阁的人,从上到下,似乎都习惯了这种高高在上,暗中掌控一切的做派。
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对付他一个明面上只是筑基初期的修士,竟然还需如此小心翼翼。
可惜,他顾云逸,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
他不再理会那如同阴沟老鼠般的窥视,转身,目光重新投向远方那水天一色的壮阔景象。
只是心中对凌霄阁的评价,除了深不可测外,又多了一条,那便是藏污纳垢,尽出些无胆鼠辈。
…
一个时辰后,顾云逸推开舱门回到房间时,室内弥漫着一股清新温润的水汽,混合着淡淡的幽兰香气。
安念云已经沐浴完毕,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白衣裙,正半靠在床榻上。
她湿漉漉的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带着些许湿意。
原本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如纸的小脸,此刻被热水蒸腾出健康的红晕,如同初绽的桃花,娇嫩欲滴。
那双清冷的眸子也仿佛被水汽浸润过,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柔和的氤氲。
整个人如同雨后初霁的空谷幽兰,清新脱俗,又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惊心动魄的美丽。
宋嫣还在里间的小隔断里,哗啦啦地搓洗着安念云换下的衣物,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顾云逸目光在安念云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平静的移开。
他走到桌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份还冒着热气的灵食,又拿出一个白玉小瓶,分别推向安念云和刚从里间探出脑袋的宋嫣。
“吃饭。”他言简意赅。
随即,他将那个白玉小瓶单独放到安念云手边的桌子上,声音依旧平淡,“这是玉髓生肌丹,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安念云看着桌上香气扑鼻的灵食,又看了看那瓶一看就知绝非凡品的丹药,心中顿时被一股暖流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