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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站在我侧后方,没动。
我喘着气,想抬头看他,可视线扫过他后颈时,顿住了。
他今天穿的是高领毛衣,可领口边缘裂开一道细口,露出皮肤下的异样。
一块淤青,圆形,颜色深紫,像被人用指甲狠狠掐过。
而现在,那块淤青正在开裂。
皮肉分开,露出微型的大脑,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不知道。
他甚至没察觉。
他只是站着,手还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我身上,等着我说句话,或者站起来。
我没动。
我盯着他后颈那颗跳动的器官,想起档案馆日记里的简笔图:七个玻璃罐,连接中央球体。
陈砚不是记录者。
他也是容器之一。
只是还没觉醒。
走廊尽头,电梯门不知何时关上了。
数字显示“1”,正在上升。
我用手撑地,慢慢跪坐起来。相机还挂在腕带上,镜头朝下,沾了血和灰尘。我把它抱在怀里,像抱着最后一件还能证明我曾是“人”的东西。
陈砚终于开口,声音低哑:“你还好吗?”
我没回答。
我的耳朵还在流血。
可更深处,另一种声音开始浮现——微弱,遥远,像是从地底传来。
是哼唱。
不成调的哼唱。
很多声音叠在一起,轻轻的,一遍又一遍。
它们没走。
它们只是换了频率。
现在,它们在我脑子里唱歌。
我抬起头,看向704室的门。
门牌号下方,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字。
我以前从没见过。
现在却看得清楚。
那是一个日期:7.15
我出生的日子。
林念的忌日。
也是,所有失败实验体被宣告死亡的同一天。
陈砚伸手想扶我。
我避开他的手,自己撑着门板站了起来。
腿在抖,但站住了。
他没再说话。
我们就这样站在走廊里,两侧是紧闭的房门,脚下是残留的水渍与血迹。
楼上没有脚步声,楼下没有动静。
整栋楼像是被抽空了时间。
直到,我听见自己的肚子发出一声轻响。
不是饿。
是胎记在回应某种信号。
像心跳,又像敲门。
我低头,隔着风衣按住那个位置。
热感顺着掌心爬上来,钻进胸口。
我知道那是什么。
它们在等我开口。
等我说出第一个字。
等我承认我是谁。
我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陈砚站在我旁边,后颈的微型大脑仍在跳动。
他望着电梯方向,眉头微皱,像是听见了什么。
但他听不见真正的声音。
他只能听见人该听见的。
而我,已经开始听见不该听见的。
走廊灯忽闪了一下。
光落下来,照在402门前的水渍上。
那摊液体缓缓移动,聚成一行字:
“妈妈,我们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