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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地上那半截相机,金属壳被血浸得发滑。手指还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刚才那一砸用尽了力气。腿上的伤口裂得更深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在地板上积了一小片暗红。
房间里安静得反常。警报灯停了,蜂鸣也没再响。可我知道没完。
头顶的天花板忽然“咔”地一声轻响。
我猛地抬头。墙角的旧电视屏幕亮了,雪花点跳了几下,接着是厨房冰箱的显示屏、走廊感应灯旁的小监控屏,全都闪了起来。画面不同步,有的快半拍,有的慢一拍,但最后都定格在同一张脸上。
她站在一片雪白背景里,酒红裙子没沾灰,发间珍珠发卡重新别好,嘴角还是那副笑模样。
“孩子们,”她说,“妈妈会找到新的容器。”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广播,也不是录音,像是直接贴着耳膜说出来的。我往后缩了半寸,背抵住墙,手摸向相机残骸,只剩个边角,连镜头都没了。
她没看我太久。画面切换,所有屏幕同时转向黑屏。
我喘了口气,喉咙干得发痛。刚想动,听见脚步声从走廊尽头过来。很轻,但节奏稳,不是拖着走的那种。
我没出声。
来人穿着深色外套,袖口磨得发白。走近了我才认出来——陈砚。
他站在我面前,蹲下来,视线与我平齐。“你刚毁了声波源,对吗?”他说,“我看到信号波动消失了。”
我没答话。右手攥紧相机碎片,尖角抵在他喉结下方。
他没躲,也没动。“三号频率断了,七秒后二号跟着停,一号是物理损毁。”他低声说,“只有你敢这么干。”
我盯着他眼睛。瞳孔收缩正常,说话时不眨眼的频率也没问题。不是被控的样子。
手松了一点,碎片滑下来,搭在膝盖上。
他伸手扶我胳膊。“起来,不能在这儿待着。”
我由着他拉,左腿用力撑地,右腿根本使不上劲。刚站直就晃了一下,他一把搂住我腰侧,把我架起来。风衣蹭到墙面,灰簌簌往下掉。
我们靠着墙根往走廊挪。身后那些屏幕又闪了一下,没出图像,只是亮着,像睁着的一排眼睛。
“它还没散。”我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同步性弱了。”他说,“但还在连着什么。”
我点头。刚才砸机器的时候,最后一击下去,脑子里有那么一瞬间,像是听见七八个声音一起喊“妈妈”。不是耳朵听到的,是从颅骨里面震出来的。
“必须找到本体。”我说。
“我知道在哪。”他说。
我转头看他。
“B2密室。”他说,“我见过那个东西……它活着,连着整栋楼。”
我没问他是怎么进去的,也没问他什么时候见的。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在那里。
我咬牙往前走一步,腿一软差点跪下。他架得紧了些,手臂压着我腋下,帮我分担重量。风衣口袋里的胶卷盒硌着大腿,只剩两卷了,拍不了几次。
走廊灯忽明忽暗。经过每扇门时,门缝底下都会透出一点光,不是电灯那种白,是偏黄的、像老式显影液照出来的那种昏光。我知道那不该有光,这栋楼的地下层早就断电了。
我们走到楼梯口。铁栏杆锈得厉害,抓上去会掉渣。楼梯往下延伸,拐角处漆黑一片,连应急灯都没亮。
“你确定要下去?”他问。
“它不会让我们一直站着。”我说。
他嗯了一声,先迈下去一步。我跟着,左脚踩实,右脚悬空移过去时,腿肉一抽,差点栽倒。他回身拽住我手腕,硬把我拉下去。
第二阶,第三阶……我们一步步往下。越往下,空气越闷,带着一股潮腐味,像是布料泡水太久没晾干的味道。
身后突然“啪”一声。
我回头。楼上最尽头那台电视又亮了,林晚的脸浮现在屏幕上,这次没说话,只是看着我们,嘴角慢慢往上提。她的手指轻轻点了下屏幕,像在玻璃上敲了个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