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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通道口爬出来时,陈砚正蹲在墙边。他手里还攥着那个信号器,指节发白。看见我出现,他没动,只是肩膀松了一下。
“你出来了。”他说。
我没有回答,只把相机抱得更紧了些。金属外壳贴着胸口,凉意渗进衣服里。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在红球前颤抖的那只,现在居然稳住了。
他站起来,走近一步,又停住。“你没引爆。”
“我不能。”我说,“那不是怪物。那是她。”
他盯着我,眼神像在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风从楼道缝隙穿进来,吹得残墙上一张撕剩半边的海报哗啦响。我看了一眼,是多年前的家电促销广告,颜色褪得几乎认不出字。
“你说‘她’?”
“林念。”我抬头看他,“她说她一直都在。不是林晚装的,是她自己。她不想消失,也不想我变成杀她的那个人。”
陈砚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表面有裂痕,按钮掉了两个,但屏幕还亮着。
“声波仪。”他说,“我姐姐留下的。她写过一句话:情感是最难篡改的数据。”
我看着那台机器,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我们不用烧掉它?我们可以唤醒它?”
“不是摧毁,是解离。”他声音低下来,“如果林晚的意识靠‘被需要’维持存在,那真正的、不被扭曲的爱,反而会让她无法寄生。因为她从来不懂什么叫爱,她只知道占有。”
我闭了下眼。脑海里浮现出红球上那张脸——七岁的小女孩,袜子歪了,辫子松了一根。她说:“我不想我们再次消失。”
睁开眼时,我点头。“那就试试。”
我们往回走。704室已经塌了半边,外墙裂开像被巨兽啃过一口。楼梯断在三楼,钢筋裸露在外,像折断的肋骨。我们绕到后侧的消防梯,铁架锈得厉害,踩上去吱呀作响,但还能承重。
顶层走廊尽头,门框还在,门没了。屋里地板塌陷,只剩一圈墙和半扇窗。月光照进来,落在一块还算平整的水泥地上。
“就这儿。”我说。
我把相机接上投影线,插进一台应急电源。镜头对准那面残墙,按下回放键。画面晃了几下,终于稳定——一张泛黄的照片缓缓浮现:花坛前,两个小女孩并肩站着,阳光落在发梢上。左边那个穿着红睡裙,右手牵着另一个的手。右边那个是我,七岁时的脸,笑得眼睛弯起来。
“这是我记得最清楚的一天。”我轻声说,“那天她说要送我一朵白山茶。后来我一直找那种花,可再也没见过。”
陈砚调整着声波仪的频率。他输入一串数字,又删掉重来。最后定格在一个复合波段上。
“基于儿童期依恋记忆设计的共振频率。”他说,“母亲叫吃饭的声音,妹妹拉着你躲雨的手感,冬天挤一张被窝的体温……这些记忆藏得最深,也最真实。”
他按下启动键。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然后地面开始轻微震动,不是那种肉团生长时的搏动感,更像是心跳——缓慢、规律、带着某种熟悉的节奏。像是谁在哼一首记不清词的歌。
墙上的影像微微晃动。照片里的两个孩子似乎动了一下。红睡裙女孩转过头,对我笑了笑。
我听见一声极轻的“姐姐”。
不是从仪器里传出来的,也不是幻觉。是直接落进脑子里的声音。
接着,镜面般的反光出现在残墙上。我看见自己站在那里,可身影不对——她穿着酒红丝绒裙,发间别着珍珠发卡,嘴角含笑,温柔地看着我。
“你们懂什么?”她说,声音像风吹过纱帘,“我不过是想留住爱。我想让她活着,想继续当她的妈妈。”
我没有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