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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飞机平安符(1/2)

日头爬到头顶时,戏台后的树荫下聚了群人。班主搬来张八仙桌,九叔、石坚,还有几个穿长衫的老者围坐着喝茶,谈的是镇上的阴阳调和——哪家坟地犯了冲,哪户宅子漏了气,九叔说两句,石坚就跟着补充,话不多,却句句在点子上。

“石师傅这几日像是换了个人。”穿蓝布衫的老者捻着胡须笑,“前阵子见你,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石坚手里转着茶杯,杯沿的茶渍沾了点在笔记本上,他慌忙用指尖抹掉:“以前想岔了,觉得邪术能通天,如今才明白,人间烟火比啥都实在。”

小女孩鬼魂趴在桌角,看贺峻霖和宋亚轩给布兔缝耳朵——刘耀文套中的兔子缺了只耳朵,贺峻霖正用红线把片粉布缝上去,针脚歪歪扭扭,像条扭秧歌的小蛇。“要这样绕线。”石坚突然伸手,捏着贺峻霖的手指转了个圈,红线立刻绕成个漂亮的结。

贺峻霖眼睛一亮:“你会针线活?”

石坚耳朵有点红:“以前缝过符袋。”他拿起另一片布,三两下缝出只圆耳朵,针脚密得像鱼鳞,比贺峻霖的“小蛇”规整多了。

远处传来王源的喊声:“快来!有卖冰酪的!”众人呼啦一下散开,石坚被丁程鑫拽着跑,怀里的布兔颠得直晃,笔记本从兔耳朵里滑出来,被严浩翔眼疾手快接住。

“写啥呢?”严浩翔翻开看,里面除了飞机图,还有几行字:“糯米要陈的才管用,墨斗线得浸雄鸡血,蓝光符加碘伏……贺峻霖的。”最后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像用墨点拼的。

石坚抢回笔记本,往怀里塞时,冰酪递到了眼前——是迪丽热巴给的,上面撒了层桂花,甜香混着奶香,凉丝丝的滑进喉咙。小女孩鬼魂凑过来,鼻尖沾了点白花花的冰酪,像粘了颗小雪花,逗得众人直笑。

午后的庙会渐渐散了,戏台在收拾家伙,班主喊九叔:“九叔,明日唱《白蛇传》,来不来捧个场?”

“来!”九叔应着,看石坚正蹲在地上,给小女孩鬼魂画跳房子格子,粉笔是从戏台捡的,画得歪歪扭扭,却认真得很。石坚的手指在地上划拉,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像个终于放下重担的少年。

回义庄的路上,石坚把布兔抱在怀里,笔记本夹在胳膊下,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戏文,是刚才听的《穆桂英挂帅》。九叔走在他身边,突然说:“后日有场法事,去给镇西的老槐树开光,你跟我去。”

石坚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他,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真的?”

“真的。”九叔笑了,“你那点本事,总不能只用来折纸飞机。”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一长一短,像幅慢慢舒展开的画。小女孩鬼魂飘在他们头顶,手里举着石坚折的纸飞机,飞机尾巴沾着片从庙会上捡的金箔,在余晖里闪着光,飞得比任何时候都稳。

义庄的灯亮起来时,石坚在笔记本上新写了一行字:“明日学画平安符,给布兔贴一张。”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咒,像个咧着嘴笑的小人。窗外的月光淌进来,落在字上,温柔得像谁在轻轻哼着歌。

翌日清晨,鸡鸣三遍,义庄还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薄雾里。石坚却已经起来了,不是被噩梦惊醒,也不是被阴冷的执念驱使,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掺杂着期待和忐忑的清醒。

他轻手轻脚地打好水,洗漱完毕,又去厨房灶膛里扒拉出昨晚埋下的、还带着余温的烤红薯,掰了一半当早饭。红薯香甜软糯,热气驱散了清晨的微寒。他抱着布兔,把它放在厨房门口的小凳上“晒太阳”,自己则蹲在井边,就着清冽的井水,开始磨墨。

墨块是九叔给的普通松烟墨,砚台也是最朴素的青石砚。他磨得很慢,很专注,看着清水渐渐被墨色晕染,变成一种沉静而润泽的玄黑。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墨香,混合着泥土、晨露和远处飘来的炊烟气息。

磨好了墨,他又找出那几张黄纸,铺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用镇纸压好。晨光熹微,给粗糙的黄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绒光。他提起笔,蘸饱了墨,却迟迟没有落下。

脑海里浮现的,是昨夜那张画着丑兔子、歪飞机和笨拙光晕的“平安符”。那是他凭感觉乱画的,能算数吗?九叔说的“开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以前学的那些“术”,大多是引阴气、动煞位,讲究的是凌厉狠绝。而“开光”,听名字就带着一股子……温暖、正向,甚至有些神圣的意味。

他有些茫然,笔尖悬在半空,墨汁凝聚欲滴。

“杵在那儿做门神呢?”九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人不知何时也起了,背着手,踱步到石桌旁,看了一眼石坚僵硬的姿势和空白的黄纸,“墨磨得不错。”

石坚抿了抿唇,放下笔:“师父……开光的符,该怎么画?”

九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拿起石坚磨墨的那块松烟墨,在指尖捻了捻。“你看这墨,”他缓缓开口,“本是松木烧后的烟灰,混了胶,凝成了块。是死的,黑的。”

石坚点头。

“可加了水,磨开了,落在纸上,被人看见了,懂了,”九叔抬眼,目光扫过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扫过厨房门口歪着小脑袋的布兔,扫过义庄陈旧却洁净的屋瓦,“它就成了字,成了画,成了道理,成了……‘光’的一种。”

石坚似懂非懂。

“开光,开的不是木头石头本身的光,”九叔继续道,“是开人心里的‘信’与‘善’的光,借由仪式、符文、或者仅仅是人的一念虔诚,将它‘引渡’到某物之上,让那物承载这份心意,反过来护佑人心,形成一个善的循环。”

他顿了顿,看着石坚:“你昨日画的那张‘符’,虽然不成章法,但笔画间没有戾气,没有贪求,只有一点笨拙的祈愿。那就是‘信’的雏形,是‘善’的苗头。只是你还不知如何将这份心意,规整地、有效地‘引渡’出去。”

石坚眼睛亮了起来:“请师父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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