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手撕高维城管’成就。”
“叮。当前账户余额:负一千万忽悠值。”
“叮。温馨提示:系统已为您自动开通‘宇宙高利贷至尊黑卡’服务,日息百分之三百。若不能在三个工作日内偿还,系统将自动剥夺宿主的碳基生物形态,将其转化为量子级共享单车,投放至赛博修仙界供万界大众骑行。”
苏壮瘫坐在满地焦黑的赛博废土上,双目无神,宛如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他听着脑海里那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的系统提示音,嘴角一阵抽搐。
负一千万。
这他妈的是什么概念?
就算他现在立刻把断情崖农业合作社打包卖了,把顾深渊那个随时会爆炸的拖拉机按斤当废铁卖了,再把哪吒按在磨盘上榨出神仙油去卖,估计连利息的零头都凑不够。
“老子不干了……”苏壮仰面朝天,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眼角滑落一滴贫穷的泪水,“累了,毁灭吧。赶紧把我变成共享单车吧,记得把我的坐垫调软一点,我怕那些修仙者屁股太硬硌得我疼。”
然而,现实连让他躺平悲伤的时间都不给。
“嗝——”
不远处,扎着两个冲天鬏的哪吒摸着滚圆的小肚子,打了一个响亮且极其刺眼的饱嗝。
伴随着这个饱嗝,一团噼里啪啦的蓝色电火花从他嘴里喷了出来,在半空中扭曲成了几个物理法则破碎的马赛克代码,然后慢悠悠地飘落下来,正好砸在了苏壮那如同鸟窝般的头发上。
滋啦!
苏壮浑身一阵抽搐,头发瞬间根根竖立,原本就破烂的道袍直接冒出了一股焦糊味。
“熊孩子!你吃高维逻辑蝗虫能不能嚼碎了再咽?你这漏电漏得都快赶上断情崖上个月的违规电器了!”苏壮一边吐着黑烟,一边悲愤地咆哮。
“切,那玩意儿看着嘎嘣脆,结果里面全是没有营养的因果律死结,塞牙。”哪吒不屑地撇了撇嘴,伸出一根短胖的手指,极其嫌弃地从牙缝里剔出了一截还在扭动的时间线,“不过味道倒是有点像隔夜的麻辣烫,就是不够辣。宗主,还有别的吗?我感觉我才吃了三分饱,肚子里现在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微型黑洞在转。”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肚子里只有几个微型黑洞在转?你当那是洗衣机的滚筒吗?
苏壮痛苦地捂住了脸,决定不再理会这个人形概念粉碎机。他转过头,看向了另一边。
顾深渊正蹲在地上。
这位断情崖农业合作社的头号农机狂魔,此刻正抱着那个从“维度概念推土机”上硬生生拔下来的“维度概念发动机”,双眼放光,表情狂热得就像是看到了绝世美女的老流氓。
他手里拿着那把沾满了不可名状黏液的破伤风镰刀,正在发动机那布满高维齿轮的外壳上敲敲打打。
“绝妙的构造……简直是绝妙……”顾深渊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它竟然是用平行宇宙的坍缩作为燃料,用因果律的偏转作为活塞运动。如果我把它的进气管锯掉,用三根大号的塑料水管接在我的天道手扶拖拉机的排气管上,再用两卷黑胶布把时间线履带和我的后车轮绑死……”
顾深渊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我的拖拉机,绝对能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犁平整个天庭的南天门!到时候,南天门外的那些云彩,全都可以翻出来做成优质的无土栽培底肥!”
苏壮听得头皮发麻。
他丝毫不怀疑顾深渊真的会这么干。这个疯子可是连旧日支配者都能当成农家肥给扬了的狠人。用高维发动机去改装手扶拖拉机?这简直就是把核弹头装在了窜天猴上!
“老顾,你冷静点!那玩意儿是四维产物,你那拖拉机是三维的废铁,你强行拼在一起会引发降维打击的!”苏壮试图劝阻。
顾深渊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带着铁锈的扳手,极其自信地说道:“宗主放心。只要我用生锈的铁丝捆得足够紧,再加上一点我的口水作为润滑剂,就算是十一维的弦理论,也得乖乖在我的拖拉机底下变成四冲程的形状。”
苏壮彻底放弃了沟通。
他把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个员工。
柳无垢。
这位曾经高冷、洁癖、强迫症晚期的剑修,此刻正被关在一个极其规则的“正方体电磁饲料包”里。
这个网兜是苏壮花了一千万忽悠值买来的,上面流窜着足以把大乘期修士电成灰烬的紫色高压电。
在网兜里,除了柳无垢,还挤着三个被打包的高维城管。
此时的柳无垢,头发蓬乱,双眼布满血丝,正顶着一万伏特的高压电,双手死死地掐着一个高维城管的马赛克脑袋。
“不对称……左边的像素点比右边的像素点多了零点零一微米……这绝对不可原谅!”柳无垢发出歇斯底里的低吼,双手疯狂地扭动着那个城管的脑袋。
咔嚓!咔嚓!
那个可怜的高维城管,其不可名状的马赛克头颅,竟然硬生生被柳无垢当成了六阶魔方,在网兜里被拧得噼里啪啦作响。
“啊啊啊!放开我!你这个低维的疯子!我的逻辑中枢被你拧成麻花了!”城管发出凄厉的惨叫,但他的声音在电磁网的屏蔽下变得极其扭曲,听起来就像是老式收音机串台了。
“闭嘴!红色方块必须对齐红色方块!你的眼睛长得太不对称了,我要把它移到你的后脑勺去!”柳无垢完全陷入了强迫症的疯狂之中,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竟然真的把那个城管的脑袋拧出了一个极其完美的正六面体。
看着这群比反派还要反派的员工,苏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造孽啊。”
他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口袋,准备接受命运的审判。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已经被打得支离破碎、呈现出马赛克状态的赛博修仙界天空,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
云静止了。
就连空气中残留的那些高维逻辑蝗虫的焦糊味,都瞬间凝固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压抑的、仿佛能直接碾碎灵魂的恐怖气息,正在从天空的裂缝深处疯狂地涌出。
苏壮猛地抬起头。
他的心脏开始狂跳,一种比面对高维城管时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那群城管的援军来了?还是天道终于看不下去要降下紫霄神雷劈死我们了?”苏壮的声音都在发抖。
“叮。警报!严重警报!”
系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急促,甚至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惊恐电流音。
“检测到极端危险概念体正在降临!维度坐标锁定:断情崖!”
“警告宿主!顾深渊刚才那一网兜,不仅打包了高维城管,其网兜的边缘还意外地钩住了一张沉睡在时间线深处的“万界物业催缴单”!”
“这张催缴单激活了宇宙最底层、最不可名状、最不讲道理的终极恶势力法则!”
““跨维度物业大妈团”已接收到欠费信号,正在撕裂空间屏障,预计三秒后完成物理降临!”
苏壮愣住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你……你说什么?跨维度什么团?”
还没等系统回答,天空骤然变色。
原本灰暗的天穹,突然被一种极其刺眼、极其俗艳的大红色光芒所笼罩。
那不是火焰的红,也不是鲜血的红,那是……劣质尼龙布料在阳光下反射出的那种极其刺眼的红袖章的颜色!
紧接着,一个足以摧毁任何碳基生物理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那不是一种单纯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将概念强行写入你DNA里的精神污染。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轰隆!
随着这句振聋发聩、响彻整个多元宇宙的歌词响起,天空中的裂缝彻底被撕裂。
物理法则在这一刻完全崩溃。
苏壮亲眼看到,空气中飘浮的那些灵气粒子,竟然在那极其动感的节拍下,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动起来,就像是被人强行按着头在跳广场舞。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随着第二句歌词的爆响,天空中竟然如同下冰雹一般,砸下了无数个巨大的、闪烁着七彩霓虹灯光芒的实体音符!
这些音符每一个都有水缸那么大,带着足以砸穿地壳的动能,疯狂地倾泻而下。
砰!砰!砰!
一个巨大的粉色音符砸在了苏壮的脚边,直接在赛博废土上砸出了一个深达十几米的陨石坑。坑底的岩浆都被震得喷了出来。
“卧槽!这音符是实体的?这什么阴间BGM能把声音转化成物理攻击啊!”苏壮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
但那音乐根本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它是直接在灵魂深处敲锣打鼓。
苏壮感觉自己的脑浆都在随着那动感的节拍疯狂地左右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第三句歌词落下。
正在旁边敲打发动机的顾深渊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皱了皱眉,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耳朵。
“这噪音,严重干扰了我聆听发动机齿轮咬合的美妙声音。”顾深渊抬起头,眼神极其冰冷地看着天空中那些砸落的音符,“而且,这曲调极其不符合农作物的生长规律。这种高频的震动会导致土壤板结,影响我的灵晶大白菜的光合作用。”
顾深渊毫不犹豫地举起那把破伤风镰刀,对着天空中砸下来的一个巨大的黄色休止符狠狠一挥。
唰!
一道充满着“收割”概念的刀芒冲天而起。
然而,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足以将空间切成两半的刀芒,在砍中那个黄色休止符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火星四溅!
刀芒不仅没有切碎音符,反而被音符上附带的那种“极其喜庆、极其不可阻挡的大妈热情”给强行弹开了。
“嗯?”顾深渊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竟然无法斩断?这东西的材质,难道比旧日支配者的触手还要坚硬?”
顾深渊不信邪,再次举起镰刀,准备发动连续收割。
就在这时,一个短胖的身影突然冲天而起。
是哪吒!
他踩着风火轮,双眼放光地盯着那些砸下来的霓虹音符,嘴角流下了极其可疑的口水。
“好大!好闪!这绝对是高级点心!”
哪吒兴奋地大叫一声,直接张开血盆大口,迎着一个巨大的绿色音符就咬了上去。
咔嚓!
哪吒那连降维橡皮擦都能咬碎的牙齿,狠狠地咬在了音符上。
“嗷呜!”
下一秒,哪吒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叫声。
他捂着腮帮子,像一颗流星一样从天上坠落下来,轰隆一声砸在了苏壮的身边。
“哎哟……我的牙……我的牙要碎了……”哪吒在地上疼得直打滚,眼泪都飙出来了。
苏壮惊恐地看着哪吒。
这熊孩子连天道雷劫都能当甘蔗啃,现在居然被一个音符硌碎了牙?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苏壮绝望地大喊。
“那不是普通的音符。”系统的声音在苏壮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那是“广场舞绝对领域”的具象化产物。它们融合了千万名大妈每天傍晚在广场上积攒的‘休闲霸权主义’概念。在这种概念下,任何武器和牙齿都是无效的,因为‘跳舞健身’在小区的概念中,拥有最高级别的豁免权。”
苏壮听得想吐血。
休闲霸权主义?跳舞健身豁免权?
这特么是什么见鬼的设定!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BGM突然进入了高潮阶段。
在那刺眼的红光中,三道极其庞大、极其压迫人的身影,缓缓从空间裂缝中降临。
这三道身影并没有散发出什么毁天灭地的灵力波动,也没有高维生物那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外形。
她们,就是三个极其普通的、人类大妈的形象。
但是,就是这三个普通的形象,却让整个赛博修仙界的空间都开始瑟瑟发抖。
站在中间的,是一位留着极其标准的小卷毛烫发的大妈。
她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丝绸衬衫,衬衫上的图案是一只极其写实的、正在啄米的大公鸡。
她的左臂上,戴着一个鲜红的袖章,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着四个大字:“居委会”。
她的左手,拎着一个极其破旧、但却散发着让万物退避三舍气息的帆布环保袋。袋子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联华超市”四个字。
她的右手,则握着一根翠绿的大葱。
这根大葱不仅极其新鲜,甚至还带着泥土。但让人感到恐怖的是,大葱的每一次轻微晃动,都会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细微的黑色空间裂缝。
“那是……“能斩断一切虚妄与价格的水灵灵大葱”?”苏壮看着那根大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难道是从菜市场直接跨越维度过来的吗?”
站在卷毛大妈左边的,是一位身材极其圆润的大妈。她手里没有拿武器,而是推着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的、足足有两米高的巨型音响。
那首让人发狂的《最炫民族风》,正是从这个音响里放出来的。音响的表面闪烁着七彩的跑马灯,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次维度震荡。
站在右边的,是一位戴着老花镜、面容极其严肃、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硬皮笔记本的大妈。
卷毛大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断情崖,眼神中充满了那种居高临下、看待不听话的熊孩子般的极其不耐烦的目光。
她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大葱,指着下方的苏壮等人。
“谁是这里的户主?啊?有没有管事的?”
大妈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像是在所有人的耳边用高音喇叭炸响,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长辈威压。
苏壮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大……大妈,您好。我是断情崖的宗主,苏壮。请问您几位是……”
“宗主?什么宗主?在我这儿只有户主和租客!”卷毛大妈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苏壮的话,她极其熟练地从那个联华超市的环保袋里掏出了一张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单子,哗啦啦地抖了抖。
单子上的字迹密密麻麻,闪烁着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因果律光芒。
“你是户主是吧?我问你,你们断情崖小区,隶属于宇宙第七扇区、银河街道办、天道居委会管辖。你们已经整整三个纪元没有交过物业费了!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吗?啊?”
卷毛大妈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伴随着她的质问,天空中的红光变得更加刺眼,压迫感呈几何倍数暴增。
苏壮整个人都傻了。
“三个纪元?物业费?”苏壮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大妈!您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们这是修仙界!我们这是乡下自己占山为王盖的违章建筑……不对,盖的宗门!我们哪来的物业?哪来的居委会?”
“没物业?没居委会?”右边那个拿着笔记本的老花镜大妈冷笑一声,极其熟练地翻开了本子,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年轻人,不要以为你们在这荒郊野岭修个仙就可以不遵守社区规定了。”
老花镜大妈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念了起来:
“根据《万界多元宇宙住宅区管理条例》第七十四条规定:任何生存在维度空间内的碳基、硅基或能量体生物,只要呼吸了该维度的公共氧气、吸收了公共灵气、或者使用了公共重力,就必须缴纳相应的物业管理费。”
她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的镜片,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苏壮。
“你们断情崖,占用宇宙空间面积三十万平方公里,这是公摊面积,要交费。你们宗门里那条灵脉,属于私自盗采地下水资源,要交资源管理费。还有……”
老花镜大妈伸手一指还在电网里被电得直抽搐的高维城管。
“你们不仅抗拒执法,还把负责社区拆迁工作的高维城管给打包了!这是严重的寻衅滋事、破坏社区和谐稳定!各项罚款加起来,连本带利,你们现在一共欠我们居委会……”
大妈伸出了五根粗壮的手指。
“五百万亿虚空币!或者等价的五百条高阶灵脉!”
听到这个数字,苏壮两眼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五百万亿?
他现在连一千万忽悠值的债都还不起,还五百万亿?把他卖给黑洞当燃料都不值这个价!
“大妈……这绝对是敲诈!你们这是霸王条款!我们不承认!大不了我们搬家,这地方我们不要了!”苏壮彻底急眼了,开始耍赖。
“搬家?想跑?”卷毛大妈冷笑一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大葱,“年轻人,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物业费你也得交。不交钱,今天你们不仅要断水断电,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全都要被抓去社区做一万年的义务劳动,专门负责通银河系的下水道!”
“老顾!哪吒!这能忍?给老子干她!”苏壮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反正是负债,反正都要死,不如拼了!被城管打死也比被大妈拉去通下水道强!
听到苏壮的命令,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顾深渊和哪吒瞬间暴起。
“影响我种地的,都得死!”
顾深渊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里那个高维发动机的某个按钮,然后将其狠狠地砸向了自己拖拉机的进气口。
轰隆!
一股极其狂暴的时间扭曲之力在顾深渊身边爆发。他手中的破伤风镰刀瞬间变长了数百米,镰刀的刀刃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死亡法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接朝着天上的三个大妈拦腰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