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旷日持久,细则的敲定、契约的拟定、各家内部的最终确认、首批合作商队的组建与磨合...
所有这些,都需要时间。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北疆的草绿了又黄,当河东的迁移进行到第四个月,首批规模可观的联合商队,终于满载着北疆的皮毛、药材、牲畜,南方的丝绸、瓷器、茶叶,在各方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从不同的聚集点出发,沿着新规划的商路,开始了首次的贸易旅程。
北疆商盟,从纸面构想,终于迈出了实质性的第一步。
消息传回太原,李渊大悦,于府中设宴庆贺。
席间,裴寂捻须微笑,进言道:“唐公,北线无忧,财货可期。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李渊眼中精光闪烁,与长子李建成以及次子李世民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决断。
进取河东,将势力扩展至黄河东岸,真正威胁关中,时机已经趋于成熟。
详细的进军方略,开始在李渊的密室中反复推演。
......
又是一个深夜,河东蒲州,静思斋。
凌云披衣立于院中,仰望星空。
河东迁移已持续近五个月,大部分的人口已经成功转移至后方,过程虽艰难曲折,但在崔焕的竭尽全力、屈突通的策应、以及裴文靖的“配合”下,大体平稳。
这时,宇文成龙拿着一枚铜管,轻轻走到身后,低声道:“大王,洛阳有消息传来。”
凌云转过身,接过那枚小小的铜管,拧开,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就着廊下的灯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不是军情,不是政务。
只有简短的八个字:“王妃诞子,母子平安。”
刹那间,凌云那仿佛永远平静无波的眼眸中,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骤然荡开了一圈剧烈而柔软的涟漪。
他握着纸条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
一股前所未有的的暖流,从心脏的最深处涌出,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无垢...孩子...
他抬起头,望向洛阳的方向。
夜色茫茫,相隔千里,但他仿佛能穿透这无边的黑暗,看到那座熟悉的府邸,看到那温婉坚韧的女子怀抱新生婴孩的模样。
他感觉,肩上仿佛瞬间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压上了更深沉的责任。
良久,他将纸条紧紧捏在手中,脸色重新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传令。”
“河东迁移,进入最后阶段。告知崔焕、屈突通,加快进度,务必在一个月内,完成所有可迁移人口的转移。同时,令程咬金、血一提高警惕,封锁线前压,做好与屈突通部汇合的准备。”
“是!”宇文成龙肃然应命。
随后,凌云转身走回书房,窗外,星河流转,长夜未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