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遵命!”屈突通肃然。
“大王您瞧好吧!”程咬金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血一也点了点头,沉声应命:“大王放心,血一与血骑营的弟兄们,定不会让您失望。”
“嗯。”凌云淡淡点头,随即,站起身,室内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此间事宜,皆已托付诸位。本王,”他顿了顿,“该走了。”
......
这一日,洛阳城外,天子仪仗井然陈列,旌旗在微风中舒卷,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光泽。
文武百官依序肃立,自城门迤逦至洛水津桥,绵延数里。
皇帝杨昭立于最前端,身着十二章纹衮冕,面庞在冠旒后显得沉稳持重,他的正目光望向南面官道的尽头。
在他身后半步,一左一右,如同两根梁柱,肃立着尚书左仆射高颎与司徒杨素。
高颎的面容上古井无波,唯有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深处,偶尔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神采。
杨素气度沉凝,与高颎相比,他的身姿略为挺拔,只是其那双眸子里,却有着与后者差不多的神采。
远处烟尘渐起,一支规模浩大的队伍出现在官道上。
龙旗凤盖之下,那辆御辇轮廓逐渐清晰。
百官精神一振,肃容更显恭谨。
不多时,御辇停稳,帘栊掀起。
一身绛紫常服的太上皇杨广在萧美娘的搀扶下,步下车驾。
长途奔波,让他的面上略有些风尘之色,但精神尚可,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锐利依旧,此刻正灼灼地扫视着眼前的盛大场面。
目光在触及皇帝杨昭时,柔和了些许,随即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杨昭身后的高颎与杨素身上。
那一刹那,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杨广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无数画面翻涌——从东宫与晋王府的明争暗斗,到朝堂上下的站队与倾轧,再到自己最终胜出时的复杂心境...
权谋机心,曾是他生命中最浓墨重彩也最不愿轻易触碰的部分...
最后,是他...下旨罢黜杨素一切的官职爵位,对方那落寞的身影...
按照杨广原本的预想,再次直面这两位旧臣时,即便时过境迁,心中也总该有些许芥蒂、尴尬或至少是感慨万千。
然而,奇异的是,当他的目光真正落在高颎那平静无波的脸和杨素那沉凝内敛的姿态上时,预想中的种种情绪,并没有如期涌现。
没有不喜,没有厌恶,甚至连当年的算计与猜忌之心,也仿佛被时光长河冲刷得淡若无痕。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能明确察觉到的释然——
就像看到两件曾经颇为在意...如今却已无关紧要的旧物,它们依旧在那里,却已无法再扰动心湖半分。
当年那些激烈的情绪,争位的焦灼,对“异己”的猜忌,仿佛都成了遥远而模糊的戏文。
主角虽是自己,感受却已经隔了一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