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随即挥手,打了个哈哈,便又自顾自地夹起一块鱼肉,细嚼慢咽起来,让得在场之人皆是一头雾水。
可见其不愿多说的样子,众人便也只得压下心中的疑惑。
晚膳后。
月色清朗。
杨广精神不济,由萧美娘陪着先回寝殿歇息。
长孙无垢也带着在自己怀中沉沉睡去的凌笑,先一步回了王府。
杨昭与凌云在院中的石桌旁对坐,内侍奉上清茶后,便悄然退至远处。
杨倓则侍立在父皇身侧,听着两人继续就方才宴间的话题,进行更严密的推演分析:“按行程,程咬金部当可在十日内抵达伏击点。而唐军舟筏的征集已近尾声,快则半月,慢则一月,必有动作...”
两人边说,手指还不时在桌面之上比划,虽只是寻常的动作,但每一次勾勒,都是经过反复推敲,深思熟虑的结果。
杨倓将这番具体的战术推演与后勤安排默默记在心里。
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是真正的经世之学。
看着父皇与王叔君臣相得、默契谋划的样子,他心中对“治国平天下”有了更具体、也更沉重的认知。
又商议了几件琐碎的政务,夜色已深。
凌云起身告辞,杨昭带着杨倓送至苑门,方才回转。
......
虎威王府。
凌云刚一回来,听到动静的长孙无垢便立刻从从内室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薄裘,为他披上。
“夫君与陛下谈得如何?可还顺利?”她轻声问。
“嗯,自然。”凌云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一些军务安排罢了。”
长孙无垢依偎在他身侧,望着天边的皎月,柔声道:“希望夫君能够早日助陛下平定这乱世,让百姓安居,让笑儿...和天下所有的孩子,都能在太平的年月里长大。”
凌云将她揽入怀中,下颌轻抵她的发顶,没有言语。
夜风拂过庭院中的花树,带来隐约的香气,更显静谧。
......
潼关。
微风吹过巍峨的城墙,也吹过关外连绵的唐军营垒,更吹过黄河以南那片广袤的山川大地。
程咬金得令后,为了保证行动的隐蔽性,并没有选择白天便出发。
而是等到夜色如墨,星月无光之时,才悄无声息地离开潼关,向着西南方向的崎岖山道行进。
队伍没有打任何旗号,士卒皆着暗色衣甲,马蹄皆尽可能地用软布缠裹。
队伍绵长,除了必要的低声喝令和器械偶尔碰撞的轻响以外,几乎听不到更多杂音。
此刻,程咬金正位于队伍的中段,胯下并不是他最喜爱的那匹火红色战马,而是换了一匹不起眼的棕马。
就连那柄平日里总爱扛在肩头的萱花大斧,也用粗布层层裹了,横在马鞍旁。
其脸上惯常的惫懒戏谑之色尽数收起,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精光,不时扫视着前后左右的山势与道路,警惕非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