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胜了,却并没有轻敌之意,依旧保持着谨慎,已经初具大将之风。
......
就在程咬金于老鸦嘴取得大捷,战报还在路上飞驰之时,河东的东南部,与河北接壤的泽州等地,也已然变了天。
泽州城头,原本飘着的唐字旗和州府旗,被粗暴地扯下,换上了一面面绣着“窦”字的大旗。
城门口,身着河北军服饰的兵卒严格盘查着进出的行人,街道上不时有骑兵巡逻而过,气氛中带着新占之地的紧张。
城内的官衙,如今成了窦建德的临时行辕。
此刻,窦建德正踞坐于主位,听着麾下将领的汇报。
“主公,泽州已经完全控制。”将领王伏宝粗声道,“守军残部或逃或降,未遇到激烈抵抗。”
“潞州那边,刘黑闼将军进展神速,已连下三城,当地豪强有的望风归附,有的闭门自守,未形成有力的抵抗。”另一名将领禀报。
“高雅贤将军沿河游击,已击溃三股唐军的巡哨小队,焚毁两处粮草转运点,目前唐军东南防线已呈混乱之势。”
听着一条条捷报,帐内诸将的面上皆有喜色。
此番出击,可谓是势如破竹,收获远超预期。
窦建德脸上却没什么大喜之色,只是微微颔首,手指习惯性地敲着扶手。
片刻后,他看向了谋士宋正本:“老宋,你怎么看?”
宋正本沉吟道:“主公,我军进展顺利,固然可喜。然则,唐军在东南部的兵力如此空虚,反应如此迟缓,有些不合常理。即便其主力西进,后方也不该如此疏漏。”
“且我军打出为边境百姓‘讨公道’的旗号已有多日,李渊那边除了几封言辞激烈的斥责文书,竟无更多实质的动作,甚至连使者都未派来质询或交涉。”
“先生是觉得,有诈?”王伏宝皱眉。
“未必是诈。”窦建德忽然开口,“或许,是李渊此刻...自顾不暇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潼关战事紧张。朝廷兵马据险而守,唐军久攻不下,锐气已挫。”
“依我之见,其之所以没有回师与我较量,定是因为西边的压力,远比东南的失地,更让其心惊胆战!”
“若李渊真令其子抽调兵力东顾,谁能保证潼关的兵马不会猛扑出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此局面之下,老宋,你先前所虑的唐军袭边之事...是真是假,还重要吗?”
“重要,也不重要。”窦建德也不等宋正本回应,便自问自答,“重要的是,它给了咱们一个出兵的由头,让天下人觉得,咱们是‘被迫反击’,占住了理。不重要的...是它到底是谁干的。”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了几分:“是李渊手下哪个不长眼的将领私自所为?是朝廷那边派人假冒挑拨?还是其他什么魑魅魍魉?”
“重要吗?”
“呵呵,我根本不在乎!我只在乎,现在泽州,在咱们手里!潞州,也即将在握!河东这东南的门户,被咱们打开了!”
随即,窦建德猛地一拍扶手:“传令刘黑闼,不必再深入冒进,巩固已占城池,就地征集工匠,给我把潞州经营成钉在河东肚子里的一颗钉子!”
“王伏宝,你在泽州同样如此,整军备武,深沟高垒!”
“至于高雅贤那边...命其继续游弋袭扰,但切忌贪功,若遇唐军大队,可暂避其锋芒!”
“我倒要看看,李渊这老儿,是打算继续在潼关碰得头破血流,还是舍得放弃潼关,全军掉头回来,跟咱们在这崎岖的山地间纠缠!”
说到这里,窦建德嘲讽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枭雄特有的野心与冷静交织的亮光:“真是难以抉择啊!”
“其若回军,西线必虚,势必要整日提心吊胆,以防潼关方面的反扑。”
“若不回军...那这东南数郡的膏腴之地,可就慢慢都姓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