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号”穿越地球大气层时，李狗蛋的心情是雀跃的。

他透过舷窗看着越来越近的华夏北方基地，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落地后要做的第一件事——给王铁柱一个拥抱，听赵日天吹半小时的牛，检查叶良辰又搞出了什么新发明，然后坐在林小鱼的医疗舱旁边，跟她讲讲这次在《宇宙骑士》世界的冒险。

哦对了，还有烧烤。必须吃烧烤。在拉达姆母星那鬼地方，连个像样的食物都没有，他怀念烤串的焦香味都快想疯了。

飞船在基地指定的降落区平稳着陆。舱门打开，李狗蛋深吸一口地球的空气——熟悉的雾霾味，但此刻闻起来格外亲切。

然后他就愣住了。

基地的变化太大了。

记忆中的北方基地虽然规模不小，但整体还是临时避难所的风格，到处是帐篷、简易板房和匆忙搭建的防御工事。可现在……

眼前是一个高度现代化的城市。银白色的合金建筑鳞次栉比，空中走廊连接着各栋大楼，街道上行驶着悬浮车辆，甚至还有几个小型公园，里面绿树成荫。远处的围墙上布满了能量护盾发生器，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这……我走错地方了？”李狗蛋揉了揉眼睛。

更诡异的是，基地里几乎看不到人。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清洁机器人在打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叮！检测到时空异常。根据本地网络时间同步，距离宿主上次离开已过去：6个月零3天。”

“六个月？！”李狗蛋瞪大眼睛，“我在《宇宙骑士》世界最多待了一周，加上来回旅途也就十几天，地球怎么过了六个月？！”

“分析：拉达姆母星位于维度夹缝，时间流速与主宇宙存在差异。加上穿越时空褶皱区时的时空扭曲效应，导致主宇宙时间流逝加速。”

“你怎么不早说！”

“您没问。而且根据计算，这种时间差对您与队友的重聚场面将产生戏剧性效果，符合‘搞笑爽文’的创作需求。”

李狗蛋翻了个白眼，快步走向基地的主建筑。他现在迫切想知道这六个月发生了什么，队友们怎么样了。

主建筑的自动门滑开，里面同样空无一人。大厅的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新闻:

“……全球秘境异常波动持续，第十一层秘境‘次元迷宫’残骸释放的能量辐射已导致三万七千名宿主发生变异……”

“……华夏北方基地宣布进入三级戒备状态，所有非战斗人员已疏散至地下避难所……”

“……着名宿主团队‘奇葩战队’成员王铁柱，在抵御变异兽潮时身受重伤，目前仍在抢救中……”

“……另一成员赵日天，在尝试使用‘吹牛系统’增强基地防御时，意外召唤出未知存在，该存在目前被封印在基地西区隔离场……”

李狗蛋的脚步停住了。

王铁柱重伤？赵日天召唤了未知存在？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冲向医疗区。走廊里终于见到了人——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匆匆跑过，看到李狗蛋时都愣了一下，但没人停下脚步。

“等等！王铁柱在哪？”李狗蛋拦住一个医生。

医生透过面罩看了他一眼，突然瞪大了眼睛:“李……李狗蛋？你回来了？！”

“是我。铁柱怎么样了？”

医生的表情变得复杂:“他在重症监护室，已经昏迷两周了。跟我来。”

两人跑向医疗区深处。路上，医生简要说明了情况:

大约三个月前，全球秘境的能量开始异常波动。特别是已经被摧毁的十一层秘境“次元迷宫”，它的残骸没有完全消散，而是形成了一个持续释放诡异辐射的“能量源”。这种辐射会导致宿主的能力暴走、身体变异，甚至精神崩溃。

两个月前，第一波受到辐射影响的变异兽潮袭击了北方基地。王铁柱作为基地最强的防御者，独自守在正门，硬抗了整整八个小时，直到援军赶到。但他在战斗中吸收了过量的辐射能量，身体开始晶体化。

“晶体化？”李狗蛋心里一沉。

“对，他的皮肤、肌肉、甚至部分内脏，都开始转化成一种暗紫色的晶体。”医生声音低沉，“我们用尽了所有方法，只能勉强延缓这个过程。叶良辰博士说，除非能找到辐射的源头并关闭它，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确。

两人来到重症监护室外。透过玻璃，李狗蛋看到了王铁柱。

那个曾经一拳能打爆一辆坦克的壮汉，现在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他的右半边身体已经几乎完全晶体化，暗紫色的晶体在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芒。唯一还能看出原样的左脸上，眉头紧锁，像是在经历痛苦的梦境。

李狗蛋的手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叶良辰呢？赵日天呢？”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叶博士在实验室，正在研究对抗辐射的方法。赵日天……在西区隔离场。他召唤的那个‘东西’需要持续的能量压制，所以他自愿留在那里维持封印。”医生说，“林小鱼女士还在之前的医疗舱，但她的情况……也很特殊。”

“带我去见叶良辰。”

实验室在基地地下三层。这里的气氛更加紧张，各种仪器发出密集的警报声，研究人员跑来跑去，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焦虑。

叶良辰就在实验室中央，背对着门，正在操作一个复杂的三维全息模型。李狗蛋注意到，叶良辰的左手包裹着绷带，上面还渗着暗紫色的液体——和王铁柱身上的晶体颜色一样。

“良辰。”李狗蛋轻声说。

叶良辰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六个月不见，他看起来老了十岁，眼袋深重，头发乱糟糟的，眼镜片上有裂纹。

“狗蛋……”叶良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你回来了。时间……不对等，对吗？”

“对。我那边只过了十几天。”李狗蛋走上前，看着叶良辰手上的伤，“你怎么也……”

“实验事故。”叶良辰苦笑，“我试图分析辐射能量的构成，结果样本泄露。左手轻度晶体化，但比铁柱好多了，至少还能动。”

他调出全息模型，上面显示着复杂的能量流动图。

“你看，这是十一层秘境残骸的能量辐射模式。”叶良辰指着模型，“它不是随机扩散，而是有目的地‘感染’宿主。更诡异的是，被感染的宿主会出现……‘进化’，但方向完全不可控。”

模型上显示着几个变异宿主的案例:一个人的手臂变成了触手，另一个长出了复眼，还有一个身体可以随意液化……

“这不是自然变异，”李狗蛋皱眉，“这是……”

“对，像是某种‘设计’。”叶良辰点头，“我怀疑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操控这些辐射，试图制造特定的变异体。而且……”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辐射的能量特征，和你之前描述过的‘虚空之癌’有37%的相似度。”

李狗蛋心里一紧。虚空意志的触角，已经伸到地球了？

“赵日天召唤的那个‘东西’呢？”他问。

叶良辰的表情变得更难看:“那是……意外。两个月前，基地的防御系统濒临崩溃，赵日天想用吹牛系统增强护盾。他当时说的是:‘我吹个牛，基地的防御马上变得坚不可摧，连神都打不破’。”

“然后？”

“然后一个‘东西’就出现了。”叶良辰调出监控录像。

画面中，赵日天站在基地广场上，双手高举，正在全力发动能力。突然，他面前的空气裂开了一道缝，一个……很难形容的东西爬了出来。

它看起来像是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发光雾状体，有时像人，有时像兽，有时像某种几何结构。它出现后，基地的护盾确实增强了——增强了至少十倍。但那个东西本身开始‘观察’基地，然后试图……‘同化’周围的一切。

“它把接触到的物质转化成和它一样的雾状体，”叶良辰说，“我们用了三支精英战队才勉强把它困住。赵日天说，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有意识，而且它似乎在‘学习’我们的世界。”

“现在呢？”

“被封印在西区隔离场。赵日天用吹牛系统维持着一个临时性的‘逻辑牢笼’——他不断吹牛说‘这个东西无法突破这个房间’。已经维持了六周，但他的精神力快撑不住了。”

李狗蛋感到一阵头痛。王铁柱重伤，赵日天被困，叶良辰受伤，那林小鱼……

“小鱼怎么样了？”他问。

叶良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自己去看吧。但要做好心理准备……她的情况是最诡异的。”

林小鱼的医疗舱在另一个区域。这里的走廊里弥漫着一种朦胧的光晕，像是透过毛玻璃看世界。越靠近医疗舱，这种感觉越强烈。

“这是‘梦境领域’，”叶良辰解释，“小鱼昏迷后，她的梦境开始外溢，影响现实。最初只是医疗舱周围几米，现在……已经扩展到整个东区了。”

“梦境影响现实？具体是什么效果？”

“很难形容。”叶良辰推开医疗舱的门，“你自己感受吧。”

李狗蛋走了进去。

医疗舱内部已经完全变了样。原本应该是一片洁白的房间，现在却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场景。

墙壁上爬满了发光的藤蔓，天花板变成了星空，地面是柔软的、像云朵一样的地毯。医疗仪器还在运转，但它们的外形变得圆润可爱，屏幕上显示的不是数据，而是各种卡通图案。

林小鱼躺在中央的病床上，闭着眼睛，表情平静。但她的身体周围，漂浮着许多半透明的影像——有他们在猪笼城寨训练的场景，有在秘境中战斗的画面，甚至还有……李狗蛋在《宇宙骑士》世界的片段。

“她能感知到我的经历？”李狗蛋惊讶。

“不只是感知，”叶良辰说，“她在‘重现’这些经历。你看那里。”

他指向房间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舞台”，上面正在上演一出微缩剧:李狗蛋在拉达姆母星战斗的场景，但角色都变成了Q版，战斗场面滑稽又可爱。

“梦境领域会根据进入者的记忆和情绪，生成对应的场景。”叶良辰说，“有时候是美好的回忆，有时候是噩梦。上周有个研究员进来，结果看到了他童年时最害怕的数学老师，被追着跑了三圈。”

李狗蛋走近病床，轻轻握住林小鱼的手。她的手很凉，但脉搏平稳。

“小鱼，我回来了。”他低声说。

突然，房间里的所有影像都消失了。墙壁、天花板、地面，一切都恢复了原本的白色。只有林小鱼的身体周围，开始浮现出新的影像。

这一次，影像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个巨大的、黑暗的轮廓，轮廓中央有两个发光的点，像是眼睛。轮廓在缓慢地移动，所过之处，星辰熄灭，空间扭曲。

“这是……”李狗蛋认出来了，“虚空意志？”

影像变化，变成了地球。那个黑暗的轮廓正从宇宙深处向地球靠近。而在它前方，有无数细小的触须已经提前抵达，渗透进了大气层，钻入了秘境残骸，融入了辐射能量……

“它在渗透地球，”叶良辰脸色发白，“通过秘境辐射，通过宿主变异，通过……所有可能的渠道。”

影像再次变化，这次显示的是李狗蛋自己。画面中的他被黑暗轮廓包裹，但身体在发光，那光芒在抵抗黑暗的侵蚀。

然后林小鱼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容器……”

“……选择……”

“……时间……不多……”

说完这几个词，她又陷入了深度昏迷。梦境领域重新展开，房间再次变成了童话风格。

李狗蛋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虚空意志确实来了。它没有直接现身，而是用这种渗透的方式，试图改造地球环境，制造适合它降临的条件。而林小鱼的梦境预言显示，他是关键——要么成为容器，要么成为抵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