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遐表态：“我会尽力，有不足之处的话还需要领导和同事指导。”

钟副市长点点头：“没问题，放手干！”

组织部长问：“钟副市长，您看看，市援藏领导小组要不要开个欢送会？”

钟副市长不以为然：“不用，小郑是林芝市外派干部，编制还在我们援藏干部队嘛，又不是外调。”

组织部长想了想：“对对！是这个道理。”

钟副市长又说：“欢送会不用，庆功会还是要的嘛，今天晚上迎宾馆安排，我请客！”

一步大跨越，直接从副科到副处。郑遐想都不敢想，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从海门市残联到东山县政府办，久在官场打滚的他见多了职级晋升的惨烈——多少人熬白了头，多少人使尽了手段，也未必能迈过这个坎。偏偏这种好事，落到了自己头上。

恍然间，郑遐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可办公室里两位领导的笑容，手里那份红头文件，还有窗外林芝三月的阳光，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当晚，他被钟副市长拉去喝酒，作陪的还有几个在市区工作的援藏战友。大伙儿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席间，有人羡慕，有人祝贺，也有人眼神复杂。郑遐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可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在观察，在思考。钟副市长对他的态度明显不同了，那种亲切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客气——那不是对待下属的客气，而是对待某种“关系”的客气。

回到巴马来乡时，巴桑乡长和从书记早已经接到了调令。当下，在巴桑乡长的安排下，又是一顿大酒。还特意叫来了强巴所长、卫生院长钟家良和民族学校的校长作陪。

巴桑乡长举杯：“郑副主任去拉萨是干大事的！还是负责招商引资，到时候有好项目一定要想办法着落在我们县、我们乡！”

郑遐连忙举杯：“一定一定！”

从书记接着说：“巴马来乡就是郑副主任的娘家，要记得回来多看看多走走！”

“一定一定！”

强巴说：“我们去拉萨开会可不也是到了娘家了吗？到了拉萨郑副主任可要照顾我们娘家人！”

“一定一定！”

钟家良也说：“拉萨那边刚好要开全区卫生系统工作会议，我们在拉萨刚好见面呢。要喝酒噢！”

“一定一定！”

一杯又一杯，郑遐喝得满脸通红。

这种身份的变化，让他既兴奋，又隐隐不安。确实进步得太快了点……快得有点让人心里头发虚。

终于要走了。钟副市长特别安排，市里派出一台霸道车，恭送郑副主任赴任。

车子刚驶出市政府大院，手机响了。

是简朴。

简朴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郑副主任，出发了没有？”

郑遐一愣。这事儿怎么给简朴知道了？

“老简，你是我头上的虱子呀，我跑哪里你都知道？”

简朴在电话里哈哈大笑：“郑副主任，你尾巴要翘了不是？我告你，没有我，你现在还是个副乡长呢。”

咹？郑遐瞬间一个激灵。

“我也不跟你废话了。”简朴说，“来拉萨安顿好之后，第一时间给我电话。”

电话挂断了。

郑遐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后退，可他的思绪却停留在刚才那通电话上。

他终于明白了——这次突击提拔，居然是简朴在背后操作。

不，不止简朴。简朴的背后，那是军区司令部……

郑遐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浮想联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