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九,大青村沈家。
冬日难得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堂屋,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沈家人正围坐在一起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马车轱辘声和熟悉的吆喝声。
“沈家主在吗?县主让下人送些东西过来!”
沈风第一个跳起来:“是周大的声音!”
他跑到院门口,果然看见周大正从一辆青布骡车上跳下来,咧着嘴笑呵呵地往后搬东西。
“周叔!”
沈风迎上去,“这么大两包,是什么呀?”
周大把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递过来:“四少爷,这是县主吩咐送来的,说是给家里人的冬衣。快过节了,县主特意让人赶制的。”
正说着,沈秀和赵大川、孙河也闻声从屋里出来。林松和沈书也从书房走了出来。
“周大来了。”
沈秀笑着招呼,目光落在沈风怀里那两个大包袱上,“这是……”
沈风吃力地抱着包袱往院里走,脸上是掩不住的笑:
“娘!这是六妹让人送过来的,说是衣物!”
“衣物?”
沈秀一怔,随即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这孩子,总是惦记着家里。”
一家人全围了上来,帮着把包袱搬进堂屋。
包袱解开,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厚实的新衣。
细棉布的面料,针脚细密,颜色都是适合冬日穿的深色系——靛青、藏蓝、绛紫、杏黄。
每件衣服都按人分好,还用细布条系着写了名字的小木牌。
“这肯定是给秀娘的,绛紫色棉袄配深蓝裙子。”
孙河拿起最上面那套,在沈秀身上比了比,
“哎哟,这颜色真衬秀娘!”
沈秀接过,摸了摸厚实的棉絮和细密的针脚,眼眶微热:
“玉姐儿这孩子……”
“这是大爹的,靛青色棉袍!”沈风翻出一件厚实的男袍递给赵大川。
赵大川憨厚地笑着接过来,手指摩挲着衣料:“真厚实!冬天穿着肯定暖和!”
孙河也找到了自己的那套藏蓝色:“还有我的呢!这布料好,摸着就舒服。”
林松的那套是深灰色棉袍,配了件同色的夹棉披风,款式简洁儒雅。
他仔细看了看衣领和袖口的滚边,眼中露出欣慰:“玉姐儿有心了,这针脚细密,做工讲究。”
几个哥哥也各有新衣。
二哥沈海是深褐色,三哥沈石是靛青色带暗纹,四哥沈风是深蓝色,五哥沈书则是杏黄色的长衫,配了件浅灰色的棉坎肩。
“六妹真够意思!”
三哥沈石乐呵呵地把自己的新衣往身上比划,“这颜色我喜欢!”
五哥沈书抱着自己的杏黄长衫,脸颊微红:“六妹还特意给我选了亮色……”
“书儿穿亮色精神。”
三爹林松温声道,拿起沈书那件长衫仔细看,“这料子也好,细棉布里头絮了新棉花,暖和又轻便。”
二爹孙河翻看着衣物,忽然“咦”了一声:
“这里还有个小包。”
他从包袱底部拿出一个用深蓝色细布单独包裹的小包袱,解开一看,里面是几双崭新的棉鞋和厚袜子。
“连鞋袜都备齐了!”
孙河又惊又喜,“这鞋底纳得真厚实!”
沈秀看着满桌的新衣新鞋,心里暖融融的,又有些酸涩:
“玉姐儿自己才多大,就总想着家里……这孩子,在山庄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秀娘别担心。”
林松温声安慰,“玉姐儿身边有君衍陪着,子瑜和少陵也快回来了。她既让人送这些来,定是过得不错。”
沈风已经迫不及待想试穿了:“娘,我现在能试试吗?”
“试吧试吧。”沈秀笑着点头。
一时间,堂屋里热闹起来。几个哥哥纷纷试穿新衣,互相看着,笑声不断。
“二哥,你这件真合身!”
“四弟你转个圈我看看!”
“五弟穿杏黄色真俊!”
沈秀看着儿子们穿上新衣后精神焕发的模样,心里那点酸涩被满满的欣慰取代。
她转头对林松道:
“松哥,你说咱们腊月二十穿新衣去冬祈会,好不好?”
林松含笑点头:“自然好。这是玉姐儿的心意,穿着去,也让玉姐儿高兴。”
周大站在一旁看着沈家人高兴的样子,也乐呵呵的:
“县主说了,让家里人一定都穿上新衣去冬祈会,到时候她在县城等着呢。”
“好好好,一定穿!”
沈秀连声应着,又招呼周大,“周大,辛苦你跑这一趟,进屋喝杯热茶再走。”
“不了不了,我还得赶回山庄呢。”
周大摆手,“县主那儿还有事要忙。”
送走周大,沈家人继续试穿新衣,堂屋里欢声笑语不断。
与此同时,落霞山庄。
沈宁玉正坐在自己房间里,面前摊着几件刚送来的新衣,表情有点微妙。
“我这算不算在古代搞服装定制?还是情侣装和家庭装……啧,现代人的仪式感真是刻在DNA里了。”
周婶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县主,按您说的样子,都做好了。您看看可还满意?”
沈宁玉伸手摸了摸那件月白色绣红梅的男式长袍——这是给谢君衍的。
料子是她从县城买的上好绸缎,绣样是她画的草图,让周婶找了最好的绣娘绣的。
红梅点缀在月白衣料上,只在衣襟、袖口和下摆处有几枝,清雅又不失生气。
旁边还有一件女式的月白襦裙,同样的红梅绣样——这是她的那套。跟谢君衍的那套同款的“情侣装”。
“绣工真好。”沈宁玉赞道,“周婶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