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哨探全部放出,十里一报。
城墙防务加倍,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即刻备齐。
火铳营全员集合,检查器械弹药。”
陈川、扶寻肃然领命,转身飞奔而去。
沈砚安大步走向守备府,苏寻衣已闻讯迎了出来。
她手中还拿着方才在核对的一份简易火铳养护册子。
“相公……”她快步上前。
沈砚安脚步不停,一把抓住她的手,力道有些重,语速极快:“瓦剌来了,规模不小。
堡内即将成战场,危险。”
他看着她,“我让扶寻安排亲卫,即刻护送你从密道离开,往江南去……”
“我不走。”苏寻衣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她反手握紧他的手,“我虽不能上阵杀敌。
但火铳营初建,波斯匠人言语尚不通,许多细节他们未必清楚。
紧要关头,或许我能帮上忙。况且,”她望进他写满不赞同的眼眸深处。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我说过,要看着这些火铳,能帮你们多一分平安。”
沈砚安喉结滚动,胸膛起伏。
理智告诉他,战场凶险万分,流矢无情,她留在这里,每多一刻都让他心悬半空。
可情感……
还有她眼中那份与他并肩而立的决绝,让他所有劝离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
他知道,苏寻衣看似柔婉,骨子里却执拗,决定了的事,不会更改。
时间紧迫,不容他再多纠结。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压下所有忧惧:“好。
但你需答应我,无论如何,不得靠近城墙垛口,只留在最内层的武库或守备府地窖。
若事有不对,扶寻会强行带你离开,不可违抗。”
“我答应你,相公。我知道自己没有武功我不会乱跑的。”苏寻衣立刻应下,知道他已做了最大让步。
“随我来。”沈砚安牵着她,快步走向即将成为临时中军的守备府正堂。
那里,陈川、陆星、张猛、羌镇堡守备等主要将领已齐聚。
人人甲胄在身,面色凝重。
旁边还站着两位略显紧张的波斯匠人。
见沈砚安带着苏寻衣进来,众人并无异色。
经过校场之事,这位夫人的胆识和能力已赢得他们基本的尊重。
况且此刻军情如火,也顾不得许多虚礼。
沈砚安径直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代表黑石河与羌镇堡之间的区域,声音冷冽:“瓦剌此次来得蹊跷。
现下并非他们大规模掠夺的最佳时节。
且绕过数处关隘,直扑我羌镇堡,来势汹汹,必有所图。”
他看向守备,“李大人,堡内存粮、军械、水源,可支应多久?”
李守备忙道:“回沈参军,粮草省着用,可支两月。
箭矢滚木充足,火油金汁存量约够三轮守城。
水源来自堡内深井,无忧。
只是兵力……
堡内现有守军七百,加上将军带来的百余名精锐。
以及近日收拢的溃兵、民壮,堪战者不过千二。
瓦剌前锋既已逼近,其主力恐怕不下五千……”
兵力悬殊,近五倍之差。
堂内气氛更沉。
沈砚安却面不改色:“兵力虽寡,然我堡墙坚厚,据险而守,足可一战。
瓦剌擅骑射野战,攻城并非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