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尔雅就坐在她面前铺着华丽狼皮的矮榻上,穿着瓦剌贵族女子的盛装,头戴镶满红珊瑚和绿松石的银冠。
她的容貌依旧美丽,甚至因仇恨,更添了一种锐利的风姿。
只是那双眼睛,看着张沁羽的时候,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怨毒与快意。
“张太后,”阿木尔雅淡淡开口。
“别来无恙?
哦,本公主忘了,你现在不是什么太后了,只是个丧家之犬,阶下之囚。”
张沁羽想维持最后的尊严,想斥责,想怒骂,可全身无力。
她发现自己不仅被捆着,体内还有一种陌生的虚弱感在蔓延,仿佛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在流失。
是那香气?
还是瓦剌人给她用了别的什么药?
阿木尔雅慢慢俯身,凑近她,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憎恶:“真是驻颜有术啊……
听说你用了南疆的秘法?
把自己弄得像个小姑娘一样。
可惜,再好看的脸,再年轻的身子,里面装的,还是一颗又老又毒的心肝。”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
毡帐帘子被掀开,几个身形异常高大魁梧、满脸横肉的瓦剌勇士走了进来。
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和汗味,目光落在张沁羽身上。
“这个女人,给你们了。”阿木尔雅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残忍的愉悦。
“好好‘伺候’,她当年,可是大景最尊贵的女人呢。”
“不——”张沁羽终于爆发出嘶哑的尖叫。
那是屈辱和疯狂的最后挣扎。
她拼命扭动身体,试图向后缩,可手脚被缚,虚弱无力,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蛾。
那几个瓦剌勇士狞笑着围上来。
粗糙油腻的手,令人作呕的气息,毫不怜惜……
帐外,寒风依旧呼啸,星河依旧璀璨。
帐内,所有的挣扎、咒骂、哭泣,最终都化为了呜咽和喘息,被厚厚的毛毡与无边的夜色吞噬殆尽。
阿木尔雅早已走出了毡帐,站在寒冷的夜风里,仰头望着南方的星空。
那里,是大景的方向。
“阿兄,”她对着不知何时来到身侧、同样望着南方的魁梧男子——瓦剌主将阿木尔图,低声道,“这,只是开始。”
阿木尔图,瓦剌大汗最骁勇善战的儿子,阿木尔雅一母同胞的兄长。
他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大景新帝登基,看似稳住局面,实则内部不稳,边患未除。
沈砚安在北疆,沈清奕在东南,皆是能战之将。
但朝廷里,那皇帝,能压得住多久?
这张氏,虽已是废棋,但她脑子里的东西,或许还有用。
三弟把她弄来,不仅仅是为了给你出气。”
阿木尔雅冷笑一声,眼中恨意汹涌:“我知道三弟是为了给我出气。
但我的仇,一定要报。
当年他们在东宫,加诸在我身上的每一分痛苦,我都要这毒妇百倍偿还。
至于三弟……”她顿了顿,语气微妙,“他躲在暗处,救这毒妇,无非是想利用她搅乱大景,或者从他那里得到些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