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级制度分明的环境里长大的人,很难适应没有等级或者等级模糊的环境。
比后者去适应前者更难。
因为后者去前者的环境虽然属于被压迫,但它的条条框框已经画好了,在框里活动就行。
而前者去后者的环境会不知所措,因为失去了框架等级,不知道该怎么平等的生活,他对这种失序感觉到的往往是茫然。
王婶的适应能力很强,她能接受连云峰山寨的环境,但更喜欢有等级秩序的环境。
尤其是她将要迎来人生的巅峰,也是职业生涯的巅峰——内宅管事妈妈!
以目前陆小哥和阿澈两口子对她的信重,让她颇有种舍我其谁的气势。
主家忙着在中院正房里做暖房活动,王婶已经开始了她王妈妈的职业生涯。
“院里一共多少人伺候?男的多少,女的多少,大的多少,小的多少,有没有列举清楚?各项用度的开支册子可记好了?”
前院的临时管事听她开口,忍不住瞳孔一缩:还以为是个山野老嫂子,没想到竟是同行?
张嘴就是人事和收支,看来有两把刷子。
管事也不敢含糊,当即要领着王婶去交接工作,把内院的账本人手都交出去。
不想王婶又摆了摆手:“罢了,走了这半晌的路,想来老爷夫人也是疲累,这会儿去补觉,醒来必是要饿,先去厨房看看。”
一套组合拳下来,来福算是服气了。
这死老婆子真跟自己一样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多半也是个罪奴。
一会儿要权一会儿显威,这是震自己呢。
不禁笑着引路道:“有王妈妈这样合夫人心意的人自然最好,厨房里原有两个人备着,一个是酒楼厨娘出身,另一个是她闺女……”
中院东屋里,暖房完毕的房间尽是热烈气息。
没有听到西厢厨房那边的窃窃低语。
毕竟院子宽敞,东屋窗户离西厢厨房那边远,便是她们再大点声也听不清,更何况声音压低了。
云澈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不想动弹,肚子又咕噜噜叫个不停。
陆鸣拿绢布先简单擦干净,凑近了媳妇儿吧唧一口问道:“吃饭还是洗澡?”
“洗手洗脸漱口,然后吃饭,吃完饭再洗澡。”
云澈一口气安排完要做的事,还是懒得动。
陆鸣伸手帮人的衣服穿好,又用帕子擦了擦他额头的薄汗,欲要把人打横抱下床去吃饭时,云澈终于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了。
“我又不是没腿。”
幽暗的房间里,云澈白了一眼陆鸣,想不明白一个男人怎么会爱另一个男人爱成这样。
这都公主抱上了……
按说不是完事之后就没兴趣了吗?
陆鸣依旧百依百顺,完全看不出又一次被拒绝圆房的失落,都习惯了。
况且,有的吃已经不错了,总比没得吃强得多。
“厨房里备着饭呢,听说还是专业厨娘,可能比王婶手艺还好,你尝尝怎么样,不合口味就再叫王婶做。”
陆鸣的声音里也带着跟云澈同款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