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隔阂的最好方式是婚嫁。
不管是流民还是连云峰本地人,都在观望着彼此,想要得到最大的利益。
流民人多而且有力气,却因为过于零散难以聚集成团体。
本地虽然人少,但拉帮结派聚起来,到处是弯弯绕绕的亲戚。
县里安置点流民很想嫁进山里,可是连云峰本地的女孩子不太愿意嫁出去,去县里安置流民的地方生活。
所以即便没有云澈帮忙张罗,陆翠萍的结亲之旅也未必艰难。
只是没那么多钱粮去接济亲家罢了。
连云县媒婆家的水从来不用自己挑,因为这是来相看的小伙子干的活。
他们需要对女人展示自己的身体情况。
毕竟这时候又没有体检啥的,找个大夫先把脉再相看也不现实,现在医疗资源还是很紧缺的。
于是挑水这个需要些体力的活计,就成了他们展示身体健康的途径。
陈唤生冒着雨在院里挑了两趟水,又撸起袖子下腰把一个二百来斤的石碾子给抱起来。
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隆起,充满了力量感,一路轻拿轻放,放到到院门口。
完事儿在房檐的水盆里洗洗,故作轻松地甩甩手,大踏步去了正屋。
陆翠萍暗暗给了他一记眼刀子,才又笑着跟媒婆说话,眼睛往厢房那边瞟。
厢房那边的窗户开着,细密的雨点打在油纸上,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五个神态各异的女子探着头,看院子里那个壮实的小伙担水又搬石碾,心里暗暗点头。
虽然虎了点儿,长的也不好看,但好歹身体康健,有把子力气。
再加上对方是山里人的身份,不一定哪里七拐八绕跟县里有关系,也方便她们看顾娘家。
于是五个人都没走。
按照规矩,要是看完觉得不满意,就可以打声招呼走人,这样谁也说不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可等了一会儿,没有新的小伙子来,几个人就有些犯嘀咕。
“不会是他一个人相咱们五个吧?”
“我想着最少得有两个呢。”
“这就一个怎么挑啊……”
“嗐,等人家挑咱呗,人家家里条件不差,身体也不缺胳膊少腿,也算不错了。”
孙寡妇看着几个有些脸红的大姑娘,没忍住笑出了声。
明明就是嫌不够分,还说什么没得挑。
家里累赘一大堆,还做什么假啊?
该争就争啊!
嗤笑过后,她立刻考虑降低条件竞争。
有人的地方就有内卷。
早想到今天这局面女多男少,却没想到只有一个这么少。
不止孙寡妇暗自内卷压价,其他人短暂害羞过后,也开始衡量起自身优势和劣势,希望能够得到这次机会,帮助自己和家人摆脱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