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杀一个人很容易。
无论从正常流程,还是特殊手段,云澈都可以轻松弄死杨虎。
按《大乾律》,意图杀人并且已致伤属于重罪,该判斩刑和绞刑级别的处罚。
但因为受害者是施害者的丈夫,再加上人还没有死,这个罪责就会产生一些变故和扯皮。
不过云澈如果一力追究,这些变故和扯皮再怎么拖延,杨虎也逃不了一死。
可杨虎最终的下场,却没有如云澈所愿。
因为陆小妹不同意,而且当场就直接改口说是她们两口子闹着玩,跟谋杀无关。
回想着临行前跟陆小妹沟通过的方案,以及刚刚杨蛟听到这些时的皱眉,云澈不禁又是长长一叹:
“如果是我,你敢这么对我,我肯定……”
“不许胡说!”
陆鸣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语气含嗔:“他们是什么人,我们是什么人,也拿他们来比我们?”
他们可没有男女夫妻之间的龌龊。
云澈一时语塞,讪讪地拍开了他的手。
“我就是打个比方,感觉她太没血性了,嘴上骂的那么凶,恨不得要拿刀把杨虎杀了,结果一听真要杨虎死,她反倒不愿意。”
月光渐渐升起来,代替太阳照亮人间。
只是它的光清冷白亮,没有一丝温度,若在无人处反倒有几分凄凉。
两人一路低语,偶尔能听到街道旁震天的呼噜声。
“她不肯杨虎死自然是看重杨虎往家里带钱粮的本事,试想一下,如你这般有血性骨气,倘若杀了杨虎,她和她的孩子如何过活?”
陆鸣的声音很好听,但云澈听惯了,倒也不觉得如何。
只顺着他的话,想了想陆小妹以后的日子。
杨虎死后,有自己帮忙,她可以带走她的孩子,跟杨家断了来往,在连云县改嫁或者其他县城改嫁。
亦或者不再嫁了,自己做工养活三个孩子……
这不是挺好的吗?
陆鸣像是有读心术一般,看透了云澈的想法,为他描述他预想中的未来。
“一开始,你或许觉得出了口恶气,从此挺直腰板儿,带着孩子和分来的家当走出家门,自己当家做主成了顶梁柱,很能干。
尽管很累,养孩子很辛苦,但你很满足这样自给自足的日子。
但渐渐的,孩子们长大了,开始说亲事,媒人亲家都需要了解你孩子的家庭,你的孩子没有父亲帮扶,仅有老母操劳,先天少了一个助力。
不过还好,你很能干,挣的家底儿殷实,缺少父亲也没什么。”
云澈心说这话是实话,他既然替人家做主,自然不会撂到那儿不管了,多少会帮衬着有个小富之家的家底儿。
陆鸣又接着道:“虽然你很能干,一个人也张罗了三个孩子的婚嫁,但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好消息,说……”
他凑近了云澈耳边道:“外面说云澈大王登基了,封赏功臣,杨蛟杨将军封了什么什么爵位,杨家的子孙如何如何富贵,这个时候怎么办呢?”
“先不说陆小妹怎么想,她为之付出一生的孩子们会怎么想呢?”
“孩子们是感激她含辛茹苦的付出,还是该后悔她断了自己家的青云路?”
明明是人性话题,陆鸣偏偏借着叫云澈大王的机会,贴着他的耳根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