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下着蒙蒙细雨的山路并不好走,这场雨从昨天傍晚开始,断断续续没停过。
不过陆鸣实现了他的话,从出发到目的地,云澈几乎脚不沾地,全程没走过路。
哪怕云澈红着脸悄悄拧他,让他把自己放下来,他也没松过手。
路好走就坐有雨棚的滑竿儿,路不好走就抱着背着,总之不让走路,免得以后说什么走路疼的借口拒绝下次。
时隔大半年没回陆家寨,这里变化大,也不大。
陆鸣没有提前说要回来,但他们这一行人在山里行走实在太显眼。
所以不等他们走近陆家寨的范围,便看见有寨里人在路口冒雨迎着,喜气洋洋中带着拘谨,眼见临近,还铺上了稀罕的红布。
云澈到了这里才下来走两步,身旁自有人撑着大大的雨伞,丝毫不让他淋着。
王婶也是第一次到这里,随着云澈走上红布。
“我看这里风水不错,环山绕水的,难怪出了陆小哥这样的人物。”
把稀罕的红布踩在脚底下的机会少有,王婶除了成亲那回,她以前都是铺布和收布的一员。
如今走上来也是感慨万千,连带着学会了看风水。
让还没走近人群就在想怎么寒暄的云澈脸上的笑都自然几分。
进寨路口处的迎接是不能拒绝,也不能省略的。
寨里有人给幼时的陆鸣喂过奶,也有人把他举过头顶惦着玩耍,更有人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甜食分给过他。
这一点一滴的人情汇聚起来,向着陆鸣和陆老汉老两口紧紧纠缠,拼尽力气要把他推的更高。
而这些人的亲戚又遍布连云峰,他们也可以说是连云峰普通士兵们的关系网。
所以陆鸣和云澈在雨里跟他们很是亲近一番,才被簇拥着走进家门。
陆家老两口早就得了信儿,在家候着,身旁坐满亲近的长辈。
陆鸣和云澈又进屋磕了头,跟长辈见完礼,人群才略散少许。
“好孩子,累坏了吧?快坐着歇歇。”
陆老太带着云澈进了里屋,轻声细语。
她身旁是陆家大伯母以及其他叔伯家的婶子大娘。
家里大嫂几人带着陆慧陆巧忙进忙出的端茶送水,还额外给云澈这边端了碗糖水鸡蛋。
云澈颇有些受宠若惊:“劳娘费心牵挂着,娘你也坐,我们这一路倒也不怎么累。”
他确实不累,就是屁股不得劲。
平地走回家这一小段还好,刚才又跪又行礼的,跟重新拜堂成亲一样起起落落,倒是牵扯到了不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