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里稀里哗啦洗刷碗筷盘子的声音很是刺耳。

但这并不影响正房里“婆媳”的谈话。

陆大嫂把最后一盆碗筷底儿朝上的摆好，按各家印记分类，等着去送人的男人们回来去归还，疲惫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娘，小弟该吃奶了。”

陆慧抱来了自家弟弟，襁褓里几个月大的孩子正吭吭唧唧地瘪着嘴，倒是懂事的没有大哭大闹。

陆大嫂接过孩子解了衣裳，拿小棉包把孩子的头和脸虚虚捂上，省得受了寒。

“四弟妹，你白天不该跟阿溪说那样的话的。”

陆四嫂也正靠着厨房灶膛解衣服奶孩子，闻言嘴角抿成一条线。

“我知道怪不着她，也不过是那么一说罢了，难不成以后真让咱们的孩子跟那些小娘生的一个样？”

说完她又看向低着头擦手的三嫂：“三嫂也是这样想的，明明说好了一起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娘和阿溪给咱们个准话。

怎么临到头了就我一个人说，我一个人当坏人？”

陆三嫂讪讪一笑，道：“弟妹这说的哪里话，都是自己人，哪有什么好人坏人，不过是你心直口快说的急，我这嘴笨一下没跟上……”

“那你现在没事儿吧？现在去屋里说去，走，咱们一块儿！”

陆四嫂柳眉一挑，扒着锅台就站起来了。

因为起的急，孩子都没咬住，一时急得哼唧哼唧哭起来。

陆三嫂看她这样，忽地也起了身：“哎呦，我家的好像也醒了，弟妹你先去，我抱了孩子就来。”

说罢，她急匆匆出了门，摸黑往后院走。

气的陆四嫂脸都红了。

“好了好了，赶紧坐下吧，别生气，省得孩子没奶吃。”

陆大嫂不知这里面还有老三家的事，本要说教老四家的心思也熄了大半，见状忙打圆场，伸手招呼陆慧去帮忙。

陆慧去扶着四婶子坐下，又安安静静在一旁烧热水。

她平常不大说话，因为家里也轮不着她说话，唯有跟弟弟妹妹还有同龄的陆巧以及小婶子有些话说。

此刻听着几个婶子勾心斗角，莫名感觉疲惫。

难道女孩子的一生，就只能围着灶台孩子和男人吗？

她很想找小婶子说说话，但小婶子跟小叔都忙，一整天忙的脚不沾地，跟这个笑，跟那个亲热。

现在夜里了，还要跟奶奶说些私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