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巧要挪动的不是什么硬菜,只是一样素菜。
荤菜摆在靠近陆老汉两口子那边,她还不至于不懂事到让人把那种菜挪到她面前。
她只是想在家人面前表现的更加从容自若,彰显一下……气质。
就是齐墨颜身上那种气质。
让嫂子们不敢小瞧她。
但来摆菜的下人们不太给她面子,没有听命行事,导致她打破氛围引来关注,不但没长脸,反而小小丢了个脸。
“五嫂,你看她们……”
陆巧话说到一半被陆老太的眼刀子硬给憋了回去,撅了撅嘴看着菜不说话。
她身旁的陆慧也没像以前一样安慰她,只是尽孙辈大姐的职责,扫视着一个个小人,不许弟弟妹妹们吵闹,偷吃醪糟。
这种甜甜的酒糟,最是能引诱贪吃甜食的孩子。
“行了,这是咱们搬家头一天,一起吃顿饭,以后不逢年过节的,你们也不用来这边儿锅里搅和,咱们算是……分了家了!”
等酒菜备齐摆好,陆老汉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松快,却莫名让人感觉沉闷。
陆家的儿子们自不必说,闻言一下子红了眼眶,鼻子发酸。
就连陆鸣这样早就分出去的,眼神也暗了暗。
而平日里早就各自算计,期待分家的陆家媳妇们心中也莫名咯噔一下,颇有些不是滋味。
往日她们盼着分家,又怕分家。
盼着分家自然是想自己当家做主,不想头上有婆婆管着。
怕分家是担心分不到什么东西,以后的日子难过。
毕竟公婆处事虽略有偏心,对大姑子大房还有小叔子比对她们这几房好,但也没有偏的太过分。
大姑子已经嫁了,小叔子也没白吃家里粮食,在军中弄了不少东西回来贴补家用。
大房吧,长兄如父,以后公婆不在了,自家有什么事还得去找大哥大嫂拿主意……
细算下来,其实往日那些一个锅里搅勺子,盆沿儿碰碗沿儿的事,倒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从前家里穷,缺吃少喝难免磕碰。
如今也不穷了,有粮有肉,反倒要分开了。
想想怪不是滋味的。
没来由的,一股哀伤蔓延了整个屋子。
陆老太看着儿子媳妇们一个个红了眼眶闷声不语,心道没白养一场,脸上却挤出笑打圆场:
“大好的日子说这干什么,你个老头子净没话找话,都是房前屋后的紧挨着,你还指望着我给你做饭吃啊?
赶明儿还叫她们来,轮换着给咱们做饭,哪有儿子媳妇不孝敬老子娘的?”
说罢,她又看着抹眼泪的媳妇们打趣:“谁都别想躲懒,不给公婆做茶饭,我找到你们娘家也得摆摆这个理。”
这下场面热闹了起来,陆家媳妇们纷纷破涕为笑表决心,要轮流过来孝敬二老,给他们端茶送水做羹汤。
不过这话大家都清楚是场面话。
二老这边跟隔壁墙的大房是要打通的,他们跟着大房一块儿吃喝。
其他人真轮流过来做饭,岂不是连大房一家都伺候了?
只是现在气氛正好,场面话就场面话。
一大家人开心最重要。
见大人们笑了,小孩子们也都高兴起来,要吃这个吃那个,也有喊大姐告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