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宏远那番关于“商不如官”的冰冷剖析，已经将苏清辞的心浸入了寒潭。然而，父亲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将他所见过的这个世界的“规则”彻底劈开，露出了底下更加狰狞、更加颠覆认知的真相！

沈宏远没有立刻离开，他踱回沙发边，缓缓坐下，目光变得幽深而遥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过去。他脸上的苦涩和自嘲渐渐被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取代，那里面有追忆，有不甘，甚至……有一丝残存的、属于久远年代的骄傲？

“你刚才问我，怎么认识文远和启明……”沈宏远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梦呓般的飘忽，“你大概以为，我们那个圈子，从一开始，就是现在这副……唯妻主命是从、争奇斗艳、想着法儿雌伏的样子吧？”

苏清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确实这么认为。从他接触这个圈子起，所见所闻，无一不是如此。

“错了。”沈宏远轻轻吐出了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近乎惨淡的笑容，“大错特错。”

他的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清辞，仿佛要将他钉在原地：

“当年，我们那个小圈子，根本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时候……”他的声音里注入了一种久违的、近乎铿锵的力度，“我们几个，沈宏远、秦文远、赵启明，还有后来……没了的那几个……我们聚在一起，不是为了讨论怎么伺候好女人，更不是比谁更像个女人！”

他的眼神中迸发出一种苏清辞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一种属于强者的、掌控一切的自信！

“那时候，我们才是主角！”沈宏远的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带着追忆往昔峥嵘的激动，“妻主？哼！那时候，她们更多是我们事业上的助力和点缀！是我们掌控的资源的一部分！”

“我们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人脉圈子，黑白两道，呼风唤雨！女人？不过是我们闲暇时的消遣，或者稳固利益的联姻工具！”他的话语石破天惊，彻底颠覆了苏清辞的认知！

“我们喝酒、谈生意、打高尔夫、甚至……在外面养几个漂亮懂事的‘小女友’，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沈宏远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属于那个年代的、肆无忌惮的笑容，“家里的‘夫人’们？她们敢说什么？她们仰仗我们的财富和权势！就算知道，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个敢公开找什么‘小男孩’？除非她不想在那个圈子里混了！”

苏清辞彻底惊呆了！他无法想象！那个女尊男卑、雌伏为荣的圈子，曾经竟然是完全相反的模样？父亲他们，曾经是那样的存在？大男子主义？将妻主视为附属品？这……这怎么可能？！

“那……那后来……”苏清辞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后来……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后来？”沈宏远脸上的光芒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恨意与无力感，“后来……‘安宁剂’出现了。”

这两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开始，它被宣传成是……‘稳定情绪’、‘促进家庭和谐’的‘好东西’。”沈宏远的语气充满了冰冷的嘲讽，“由几位地位最高的‘夫人’牵头，极力推荐给我们。”

“我们当时……太自信了，也太低估了女人的狠毒和野心。”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悔恨，“以为不过是种新型保健品，用了还能让家里更‘安宁’，何乐而不为？我……甚至还是第一批主动尝试的人之一……”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眼神中充满了血丝：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保健品！”沈宏远猛地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是阴谋！是彻头彻尾的化学阉割！是专门为我们量身定做的毒药！”

“药效发作后……一切都变了。”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男性功能彻底丧失……脾气变得温和……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更可怕的是……心理上开始依赖妻主，渴望得到她们的认可和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