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气氛因周氏宏远那句“等我回来”的承诺而变得温情脉脉,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振奋的希望。苏清辞心中那股暖意与隐隐的期待尚未散去,赵启明却已从重逢的激动中稍稍平复下来。他靠在柔软的枕头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亮,带着一种经历过重大蜕变后的平静与分享的欲望。
他目光转向周氏宏远,又温和地看了看苏清辞,语气自然而坦诚,仿佛在谈论一次普通的身体调理:“宏远姐姐,清辞,这次手术……细节上,倒是和文远大哥当初的情况有些微不同,海默教授的技术又精进了些。”
苏清辞的心微微一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虽然看过那份详尽到冷酷的医疗文件,对手术的步骤、风险、数据了如指掌,但那终究是冰冷的文字。此刻,要从刚刚亲身经历过的赵启明口中听到第一手的描述,感觉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将抽象概念与鲜活肉体联系起来的、带着温度的冲击!
周氏宏远的神色却十分平静,她轻轻颔首,示意赵启明继续说下去,眼神中带着鼓励与专业的探究,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前辈在听取后辈的汇报。
赵启明得到鼓励,便娓娓道来,他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抽离般的客观:
“首先,是睾丸切除。”他直言不讳地说出这个对男性而言极具冲击力的词汇,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说剪掉一截指甲。“微创,切口很小,恢复也快。彻底断了内源性雄激素的根源,为后续的雌激素主导打下基础。这点,和文远哥一样。”
苏清辞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文件上冷冰冰的“双侧睾丸切除术”几个字,此刻仿佛有了具体的画面感,带来一阵细微的生理性不适。
“不同的地方,主要在植入物和通道吻合的精细度上。”赵启明继续道,眼神专注,仿佛在回忆一个精密的工程项目。“捐赠的子宫和卵巢(主要是卵巢组织,起分泌激素支持作用)植入后,海默教授这次在宫颈与输精管残端的吻合上,用了一种新的缝合技术和材料,据说能更大程度降低术后狭窄和粘连的风险,让‘月经’排出更顺畅。”
他甚至用了“月经”这个词,自然得仿佛在描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生理现象。
“术后恢复,”他微微蹙眉,似乎在感受身体的状态,“头几天确实难受。腹胀、伤口疼,还有…类似痛经的坠胀感,需要用止痛泵。不过,现在好多了。”他露出一个淡淡的、带着倦意却满足的笑容,“激素药物已经开始规律服用了,模拟人工周期。教授说,大概一到两个周期后,等内膜生长到一定厚度,就**可以尝试第一次药物撤退性出血了。”
撤退性出血……第一次“月经”……
苏清辞的喉咙有些发干。他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这不是文件上抽象的描述,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平静地讲述自己即将迎来的、本不该属于他的生理周期!这种将女性专属的体验加诸男性身体的现实,带来的冲击力远超任何文字!
赵启明看了看他们父子(母女?)二人的神色,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说实话,宏远姐姐,清辞,我现在觉得……这或许就是咱们这类人…最终的归宿吧。”他的目光有些悠远,“像我,还有文远哥,我们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他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李书记那边…有些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所以教授也建议,保留了男性外生殖器的…基本**外观。”
苏清辞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赵启明和秦文远一样,手术后,从外表看,依然保留着男性的特征,只是其功能已彻底转变——那原本的器官,如今主要只剩下两个功能:排尿,以及…作为每个月“月经”排出的**通道。
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那象征着男性根本的东西,竟然变成了…一个类似女性阴道般的周期性排血通道?!这简直是…对自然法则的一种极致的**颠覆与嘲弄!
赵启明却似乎早已接受了这一切,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庆幸:“这样…也好。至少…看起来还是‘正常’的,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异样的目光。”他的目光转向周氏宏远,带着一丝好奇与关切,“宏远姐姐,您…婉晴姐姐…对您彻底…那个…是怎么打算的?她…同意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刚才略显温情的氛围,直指**核心!
苏清辞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紧张地看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