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苏清辞特意选了一套质地柔软、颜色素净的羊绒连衣裙,外搭米白色开衫。没有化妆,只涂了淡淡的润唇膏。他知道,今天的舞台不属于他,他只是一个陪伴者,一个见证者。他需要让自己显得柔和、无害、不具任何攻击性,以配合医院那种洁净、肃穆,又带点脆弱的氛围,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在任何方面夺走属于父亲此刻的关注。
当他提着装有简单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的小巧行李箱(更像一个奢华的周末旅行包)走进沈宏远所在的高级私立医院顶层套房时,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白茶香薰气味,混合着昂贵的鲜切白玫瑰与铃兰的淡淡芬芳。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开了一半,晨光透过薄纱,在光洁如镜的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房间里播放着音量极低、近乎背景音的古典竖琴曲,空灵的音符在空气中流淌。
而沈宏远,正姿态闲适地半靠在一张铺着丝质墨绿色靠垫的贵妃榻上。
他穿着一身象牙白的真丝晨褛,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一片保养得宜、莹润光滑的锁骨肌肤。晨褛下摆散开,能看到同色系、质地柔软的丝质睡裤。他的头发显然精心打理过,不再是往日那种一丝不苟的商业发型,而是带着自然蓬松弧度的及肩长度,几缕发丝慵懒地垂在颊边,发尾甚至带着精心打理出的、似有若无的卷曲。脸上薄施粉黛,肤色均匀透亮,眉眼经过极其精致自然的修饰,更显柔和,唇上涂着温柔的豆沙色唇膏,光泽莹润。
他手里捏着一只骨瓷茶杯,小指微微翘起,姿态优雅地啜饮着。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眼眸,看向门口的儿子,嘴角漾开一抹浅淡却得体的微笑。
“清辞来了?”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经过特殊调整后、圆润悦耳、完全听不出原声痕迹的女性音色,吐字清晰,语速不疾不徐。
苏清辞站在门口,有瞬间的恍惚。眼前的人,与他记忆中的父亲,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家中沉默威严的男人,判若两人。不,不是“像”女人,眼前的沈宏远,已然是一位从骨子里透出优雅、精致、柔美气息的贵妇。那种气质的转变是如此彻底,如此自然,甚至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爸……”苏清辞下意识地开口,随即意识到这个称呼在眼下情境的突兀,但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改口,只得快步走进去,将行李箱放在一旁,“您……看起来气色很好。”他找了个安全的话题。
“是吗?”沈宏远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托盘发出清脆的轻响。他抬手,用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指尖,极为优雅地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昨晚睡得还不错。护士给我做了舒缓精油按摩,海默教授也说,放松的心态对手术很重要。”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经久熏陶的娴雅。
他说话时,脖颈的线条优美地伸展着,喉结处光滑平整,早已看不出任何男性特征。长期的激素调理和细微调整,已经让他的身体线条发生了根本性的柔化。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后,一位穿着挺括制服、笑容标准的护士长带着两名护士走了进来,她们推着一辆不锈钢器械车,上面整齐摆放着各种崭新、泛着冷光的器械和瓶罐。
“沈女士,上午好。苏小姐,您好。”护士长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专业,“我们现在开始进行术前皮肤预处理和毛发清除,以及部分区域的标记工作。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我们会尽可能轻柔。”
“沈女士”这个称呼,让苏清辞的睫毛微微一抖。而沈宏远,却只是平静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仿佛早已习惯,甚至认同了这个称谓。
“开始吧。”沈宏远的声音依旧轻柔,他缓缓地从贵妃榻上起身,晨褛的丝质面料随着他的动作如水般滑动,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圆润的臀部曲线——那曲线并非天生,而是长期形体训练与激素共同作用的成果,自然得恰到好处。他走到房间中央一张铺着洁白无菌单、类似美容床的特制躺椅边,在护士的轻柔搀扶下,仪态万千地躺了下去,动作舒缓,没有丝毫僵硬或勉强。
护士们开始工作。她们为他仔细地卸去唇上的口红,用温和的洁面产品清洁面部,然后敷上冰凉的镇静面膜。另一名护士则小心翼翼地褪下他的晨褛和睡裤,只留下贴身的丝质吊带衬裙和底裤。那具暴露在空气中的身体,肌肤白皙细腻,几乎看不到明显的毛孔或毛发,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莹润光泽。长期的护理和激素作用,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娇嫩状态。
接着,是系统的脱毛。从面部细微的绒毛,到手臂、腿部,再到更私密的区域。电动脱毛仪发出低微的嗡嗡声,护士的动作娴熟而轻柔,不时低声询问力度是否合适。沈宏远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神态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安详,只有偶尔微微颤动的指尖,泄露出一丝并非完全无动于衷的内心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