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用物”四字,他道得很宁谧,甚而带着一股陈述事实的坦然。无有怨恨,无有不甘,恍若在道“此盏是瓷作的”一般自然。
日晖透过玻璃花室,于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坐于彼处,身姿优雅,容色妩媚,举手投足间散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风韵与妖娆。他的性感,非是少女的鲜活明艳,而是一股被岁月与特殊经历共同酿出的、醇厚而内敛的魅力,恍若一瓶窖藏多年的美醪,每一角度皆散着诱人的光泽与气息。然则,于此极致的女性化妩媚之下,是一颗已彻底接纳了自身“物化”命运、并将其内化为生存哲思的心。
他以自身的存,向子展露着此条途的“正确”行法——接纳,驯顺,而后于此框架内,将己身打磨至极致,作一件最完美、最得体、最能令“主人”称意的“私人用物”。
“父训子规”
“反抗,任性,皆是无效的。”周宏远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些许,那是属长辈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审视,“唯会令自身更痛楚,亦更…难看。恍若方才。”
他的话语,若一盆冷水,彻底浇熄了苏清辞心间最终一点不甘的火星。正是,方才他的反抗,他的怒斥,于保姆与护卫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与难看。非但无有分毫的效用,反是将自身的狼狈与无力暴露无遗。
“学接纳,学享受。”周宏远的声线重变得柔和,甚而带上了一丝诱导的意味,“好生妆扮自身,养护自身,学讨妻主欢心。此方是吾辈的本分,亦是吾辈可过得佳一点的唯一出路。”
他道着,示地整了整己身并不凌乱的衣襟,举动优雅而自然,“你观父,此多年,不亦是此般过来的么?”
苏清辞抬起头,望着眼前的父。父依旧美丽,依旧妩媚,甚而因着岁月的沉淀与彻底的“认命”,而焕发着一股东诡的、安宁的光彩。他恍若一株被精心修剪、定型的贵价盆景,于特定的框架内,展露出了极致的、被规育后的美。
此便是他的未来么?
此便是他唯一的“出路”么?
心间深处,最终一点不甘的火苗,于父此番话语与此副姿态面前,彻底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见的、冰凉的疲惫,与一股近乎绝望的明悟。
他缓慢地、深深地点了点头,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干涩的应:“…嗯,我明了了,父。”
他的目光,重变得驯顺。不复是伪饰,不复是演作,而是一股自骨中透出的、认清了现实、接纳了命运的驯顺。
------
雌物同命,父训子规。自“秘殿”归返的苏清辞,于父周宏远面前彻底崩了强撑的镇定。周宏远以一股极致妩媚妖娆、然又透着深刻驯服与认命的熟女姿态,向子展露了此条途的“终途”。他的劝诫——“吾辈便是此般”、“要听话,听妻主的话”、“吾辈属妻主私人用物”——非是抚慰,而是赤裸裸的现实教示。他以自身的“完美”与“安宁”作为范本,道予苏清辞,反抗无效,唯彻底接纳“物化”的定位,并于其间寻得“生存之道”,方是唯一的出路。苏清辞最终的不甘,于父此番言传身教下,化了更见的疲惫与绝望的明悟,他的驯顺,始于表象向心间深处坍塌、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