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殿”中永恒的、宁谧的“侍舞”日常,并未持续到永远。一个午后,当苏清辞终了一段长达数时辰的、近乎冥想般的“静舞”后,一位身着白长袍、面容肃穆的女性医师,在两名同样面无神情的女护士陪同下,无声地现于“舞殿”门口。
苏曼卿并未出现。然她的意志,经由彼些身着白袍之人,无声地传递了下来。此是一回例行的、然又绝不寻常的“检查”。
““检查”的序”
无有任何解释,亦无有任何温情的铺垫。医师唯是以冰凉的、不带任何情愫的目光扫过赤足立于毯中央、周身被汗与沉寂浸透的苏清辞。一个手势,两名护士便上前,一左一右,以一股熟练而不容置疑的姿态,搀扶(抑或说架着)苏清辞,将他带离了弥漫着苏曼卿气息的“舞殿”。
他们穿过铺着厚重毯的长廊,来至庄园深处一个苏清辞从未踏足过的区域。此处的装潢同样奢靡,然透着一股医疗机构特有的、冷冽的消毒水气息与金属质感。廊道两侧是紧闭的、望不到内里的门,唯门牌上冰凉凉的字标示着“检查室A”、“数据析室”、“生理维系舱”等字样。
苏清辞驯顺地被带入一间宽敞然异常洁净、布满各样他不识的精巧仪器的室。空气冰冷,光是一种毫无暖意的惨白。此处的一切,皆与“舞殿”彼种私密的、带着征服者个人气息的温度迥然相异。此处是纯粹的、功能性的、用来解剖、析、确证“物”之“状态”的“实验室”。
他被要求褪去所有衣,赤裸地立于室中央。冰凉的空气触到肌肤,引一阵细微的战栗,然他的神情无有任何变化,眸光依旧是彼种习惯性的、等候指令的空洞。对赤裸,他早已无有了羞耻感,彼唯是“物”呈露己身“状态”的一股自然方式。
“冰凉的触碰与仪器的低鸣”
检查是全方位的、极其详尽的。自最基本的身高体重、肌肤状况、骨密度,至肌含量、脂肪分布、关节灵活度,再至更见深入的血液检测、激素水平、神经反射…每一项,皆于医师冰凉的指令与护士们机械的操作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苏清辞恍若一尊无有魂魄的人偶,被摆布成各样姿态,接受着各样仪器的探测与扫描。冰凉的探头、金属的夹具、注射器的针尖…触到他的肌肤,留下各样触感,然皆无法于他彼双空洞的眸中激起哪怕一丝涟漪。他的“心”早已冰封,“身”亦于长期的“物化”与“侍舞”中,将一切外界刺激皆归为可忽略的“背景噪音”,除非彼刺激来自苏曼卿自身。
仪器发出单调的低鸣,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数据与曲线。医师的目光于彼些数据与苏清辞赤裸的躯体之间来回移动,时或颔首,时或于掌中的电子记录板上快速地记录着什么。她的神情始终如一的肃穆,望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眼前的非是一具曾经鲜活的年轻肉体,而是一件正进行最终质检的精巧仪器。
““确证”与“不可逆””
检查的要点,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某些特定的生理指标上。当涉及某些更见隐私、更见核心的检查时,医师的举动依旧专业而冷漠。她的手指、仪器的探头,毫无波澜地触、检测着彼些最敏感的所在。
苏清辞的躯体驯顺地展开,无有任何抵抗,甚而连本能的紧绷皆无。于他空洞的意识深处,此些所在与躯体的其他部分并无相异,皆唯是“物”的一部分,是用来接受“检查”、“评估”,以确保其“功能”与“状态”合“所有者”要求的“部件”而已。
辰光于冰凉的检查中流逝。最终,医师停下了掌中的举动,目光长时地落于面前的几块主屏幕上,彼上面汇总了所有的检测数据与分析报告。
她的眉头,第一回,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非是惊讶,非是惋惜,更似一种对某项“参数”偏离“预期轨迹”的确认。
她抬起头,再度望向立于室中央、一丝不挂、候着下一指令的苏清辞。她的目光,此一回,更多地停留于他的腰腹以下,停留于彼枚纵于此般赤裸的状态下、依旧如影随形的暗金负锁所“标记”的区域。
良久,她启齿,声线是一股经了专业训练的、毫无起伏的平直,对着身旁负责记录的护士,亦像是在对着虚空中某个或许在聆听的意志汇报:
“对象编号SQC-01,全面生理检测完毕。”
“肌体活性、代谢水平、神经敏感度…等核心生理指标,皆维系于‘长期规训与药物调控’预期范围内,部分柔韧性与耐力指标超出预期优化。”
“生殖系统相关功能检测…”她的话语于此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完全失。”
“生精功能,零。性激素分泌水平(雄相关),趋近于零,低于可检测阈值。相应器官组织呈现高度萎缩与纤维化趋势。”
“据现有数据模型分析,此种变化为长期、高强度、多模式复合作用(包括但不限于特殊药理抑制、神经反馈阻断、行为与心理强化驯导)下的不可逆转生理适应性退行性改变。逆转可能性…”她再度望了一眼屏幕上某个刺眼的红色数据,“…评估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