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宁最后一个走进房间,轻轻带上门。
然后,那股身体被接管的失控感,再次降临。
他又进入了剧情旁观模式。
不过这一次,江晚宁并不烦躁。
他知道,接下来将是这个历史回溯幻境中极其重要的一幕。
七大职业雏形的代表,首次因国难而汇聚。
他以一个漂浮的视角,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
裴行雁已经勉强坐起身,靠在了床头。
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将军的威严。
他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每一张面孔,那些或熟悉、或略有改变的脸庞,让他眼中闪过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怀念,有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托付。
“诸位……”裴行雁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裴某无能,丢关失地,重伤至此。本无颜面再见故人,但——”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因激动而微微起伏:
“国难当头,山河破碎,北境千万百姓身陷水火。裴某一人之生死荣辱,不足挂齿。然,家国存亡,匹夫有责。”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
“蛮族大军虎视眈眈,朝廷援军杳无音信。苍云山防线,已是最后屏障。若此屏障再破,北境将彻底沦陷,蛮族铁蹄将长驱直入,直捣中原。”
屋内一片寂静。
只有裴行雁沉重而有力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裴某今日,非以将军身份,而是以大周子民、以诸位故友的身份,恳请诸位——”
他目光灼灼,一字一句:
“助我,守此山河。”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但很快——
“裴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虬髯壮汉第一个拍着胸脯吼道,“老子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什么叫国破家亡!蛮族那群杂碎,想踏进中原?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他身旁一名背负长剑气质清冷的中年剑客缓缓点头。
“裴兄不必多言。山河有难,我辈剑修,自当仗剑而出。”
另一个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道抚须叹息:
“无量天尊。出家之人,本不该过问红尘杀伐。然,救苍生于水火,亦是大道。贫道愿助一臂之力。”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用嘶哑的声音简短道:“杀蛮族,算我一个。”
一个腰悬药囊气质温婉的女子轻声道:“救人治病,本是我医者本分。此番疫病诡异,我愿留下,与两仪同门共研解法。”
一个手持铁算盘作商人打扮的胖子嘿嘿一笑。
“打仗嘛,少不了钱粮军械。别的不敢说,筹措些物资,在下还是有点门路的。”
一个抱着古怪乐器眼神灵动的少女眨眨眼。
“打架我不太在行,但扰乱敌军、传递消息,我还是能帮上忙的哦~”
众人纷纷表态,虽言辞各异,但决心如一。
林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
她上前一步,轻声道:
“裴将军,诸位侠士,我两仪虽以医道立身,不谙兵事,但济世救民,义不容辞。林晚会将此事禀明掌门,看能否为诸位略尽绵薄之力。”
裴行雁看着屋内这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闪烁的坚定与热血,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抱拳,郑重一礼:
“裴某……代北境百姓,谢过诸位!”
“此恩此义,没齿难忘!”
剧情推进到此,那股控制着江晚宁身体的外力缓缓退去。
江晚宁重新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屋内这群即将改变历史走向的人们,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侠吗?
不为名利,不涉朝堂,只为一腔热血,一份道义,便可赴汤蹈火,生死相托。
《风雪客》将这段历史作为隐藏任务的回溯场景,确实做得不错。
屋内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随后便陆续告辞离开,各自去准备。
有人要去联络师门,有人要去查探敌情,有人要去筹措物资,有人则决定留下,与两仪一同研究疫病的破解之法。
很快,屋内只剩下江晚宁、玄渊,以及……那个磨磨蹭蹭最后才走的虬髯壮汉。
待最后一人脚步声远去,房门被轻轻带上。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江晚宁转过头,看向床上的玄渊。
玄渊也正看着他,眼神平静,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确认过眼神,是自己人。
然后,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门口那个……正抓耳挠腮、一脸憋屈的虬髯壮汉。
壮汉见屋内再无外人,终于憋不住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屋子中央,先是指了指江晚宁那清丽出尘的林晚形象,又指了指玄渊那冷峻威严的裴行雁将军扮相。
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腱子肉、满脸大胡子、活像山贼头子的造型——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流年悲愤地嚷嚷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凭什么你们两个一个仙女一个将军,男俊女美,气质出众!而我——?!”
他指着自己的脸,痛心疾首:
“而我却是个莽夫?!还是这种一看就是活不过三集的反派脸?!这系统分配角色的时候是不是看脸下菜啊?!”
江晚宁:“……”
玄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