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钧挂断视频电话后,转身看向办公桌后的那道身影。
谢渊坐在宽大的黑色办公椅中,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此刻只穿着一件挺括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他手里握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在一份文件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李钧轻咳一声:“谢总,那位Jiang先生似乎并没有入职谢氏的意愿。”
谢渊的笔尖终于落下,在文件末尾签下一个流畅的签名。他没有抬头,声音平淡:
“看出来了。”
李钧等了两秒,见老板没有继续说的意思,识趣地收拾起桌上的平板。
“那我先去忙别的事了。”
“嗯。”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只剩谢渊一个人。
他放下笔,靠进椅背,目光落在落地窗外那片午后的城市天际线上。
阳光把整面玻璃照得通透,远处的高楼轮廓清晰如剪影。
但此刻占据他脑海的,并不是那些数据和报表。
而是刚才从终端里传出的那道声音。
清越,干净,带着点懒洋洋的漫不经心。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超市的广播和货架间的人声嘈杂,但那道声音却格外清晰,像是隔着人海也能准确捕捉到的频率。
谢渊忽然有些走神。
那道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
不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模糊感觉,而是像是在某个时刻,曾经隔着什么介质,听到过相似的语调。
他没有立刻深想,只是抬手点开终端,翻出助理之前发来的那份资料。
Jiang。接单平台ID。一串终端号。
他的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
修长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一秒,然后开始输入。
屏幕跳转。
加载。
然后——
一个熟悉的头像跃入眼帘。
谢渊的瞳孔,极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他不确定地退出了当前界面,点开另一个许久没有打开过的群聊。
“阴阳合璧”。
群成员列表里,晚吟的头像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模一样的头像。
谢渊盯着那两个并排的头像看了很久。
一个在群聊里。
一个在搜索界面里。
同一个头像。
同一串终端号。
晚吟。
Jiang。
是同一个人。
谢渊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顿住了。
晚吟是Jiang。
那么——
晚吟是个男的?
他想起游戏里那道穿着浅蓝襦裙、发间簪着银饰的身影。
想起那对在月下桃林中清亮的凤眼,想起青罗伞展开时伞面上流转的阴阳鱼,想起那张清丽出尘的脸。
谢渊沉默了两秒。
然后点开群聊,找到晚吟的头像,选择了“添加好友”。
申请发送。
对面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谢渊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
对方可能还在忙,也可能在超市没空看终端。
他没有再等,把手机放到一旁,重新拿起钢笔,继续处理那叠没签完的文件。
笔尖在纸面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移,把办公桌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渊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放下笔。
他抬眼看向窗外,目光有些放空。
晚吟。
Jiang。
男的。
他忽然想起流年昨晚深夜发疯时说的那些话。
当时只觉得莫名其妙,现在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
谢渊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终端。
好友申请还停留在那个状态:“等待验证”。
他没有撤回。
只是把终端放回桌面,继续处理下午的工作。
等对方回应。
不急。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
江晚宁拎着两大袋东西,晃晃悠悠地走回家。
开门,换鞋,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水果分类放进冰箱下层,鸡蛋轻轻摆进蛋格,肉和速食塞进冷冻室。
剩下的零食饮料,他直接提着进了卧室,打开那个专用的零食柜——
哗啦哗啦。
薯片、巧克力、果冻、饼干、饮料,一样一样码进去。
柜门关上的时候,里面的空间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江晚宁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重新充盈起来的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