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症状。
一种比恐慌更深沉,比绝望更锐利的集体性官能失调。
华北平原,北亭生态新区。
这里是未来都市的样板间,一切都光洁如新,连空气都经过了三层过滤。
然而此刻,这片由数据和模型完美构建的乌托邦,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崩溃。
广场上,正在练习太极的老人们毫无征兆地软倒在地,他们的“炁”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不受控制地逸散,引发了剧烈的过敏反应——皮肤浮现出大理石般的诡异纹路,呼吸急促,眼球充血。
写字楼里,精英白领们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内气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穿刺,每一次吐纳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一级群体性炁源紊乱!请求支援!北亭新区A区、C区、E区同时爆发!重复,请求所有可用临时工立刻支援!”
哪都通华北大区调度中心,刺耳的警报与嘶吼的指令交织成一片,空气紧张得仿佛要凝固。
全息地图上,代表着“炁过敏”的红色光斑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仿佛一片无形的瘟疫。
“临时工响应列表!”负责人双目赤红,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把所有人都给我调过来!”
一份名单瞬间弹出,上面是北亭新区周边三十公里内,所有在册临时工的代号与联络方式。
系统开始自动拨号,然而,屏幕上跳出的反馈却让整个指挥室陷入了死寂。
“响应失败。”
“目标已申请暂时停役,无法接单。”
一连串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所有人的脸上。
名单上三十个名字,最终亮起绿灯的,只有五个。
剩下的二十五人,竟在事件爆发前的二十四小时内,不约而同地提交了停役申请。
“混账!”管理层的一名高管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天了!查!给我查清楚!我要知道这二十五个人现在在哪!在干什么!战时脱逃,按律当斩!”
“等一下。”一个慵懒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王也披着道袍,缓缓踱步进来,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惨淡的响应率,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意料之中的疲惫。
“追责解决不了问题。”他拦住了正要下令彻查的高管,“我去看看。”
半小时后,王也出现在北亭新区外围的一座老旧居民楼下。
这里与新区内一尘不染的未来感格格不入,充满了油腻的烟火气。
他没有敲门,只是靠在楼道口,静静地听着。
楼上传来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三单元那个小姑娘,先天炁感迟钝,容易被这种紊乱波及,我刚去看过,用‘龟息法’帮她稳住了,让她今天别出门。”
“五号楼的李大爷有旧伤,我给他家的窗户贴了几张静心符,效果一般,但能撑几个小时。”
“都记下来,等会儿汇总。咱们人手不够,只能优先筛查这些有基础病和先天不足的孩子老人。至于那些身体棒的,只能靠他们自己扛了。”
王也推门而入。
屋子里挤着七八个青年,正是那份“停役名单”上的人。
他们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面前的桌子上没有酒瓶,只有一张手绘的社区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一个个名字和家庭情况。
看到王也,为首的一个寸头青年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自嘲地笑了笑:“王道长,您是来抓我们归案的吗?”
王也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那张地图:“公司下了S级动员令,你们却在这里搞‘邻里互助’?”
“报告王道长,我们不是在互助,”那青年挺直了腰板,目光灼灼地盯着王也,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是在出勤。只不过,任务不是公司派的,是我们自己接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们不是不想干,更不是怕死。我们是怕……怕干到最后,连个说法都没有。林夜……林哥他走的时候,连抚恤金的条目都找不到!因为他很多次救人,都是‘非标准出勤’!我们不想再有下一个林夜!”
一句话,让满屋的血气方刚,瞬间化作了无声的悲凉。
他们都是被林夜的精神感召而加入临时工行列的新人,他们敬佩林夜,模仿林夜,却也害怕重蹈林夜的覆辙。
同一时间,哪都通总部,冯宝宝的指尖在数据流上轻轻划过。
她调取了这二十五名“停工人员”过去三个月的全部行动轨迹,并将它们与一份加密档案——林夜生前最后三个月的任务日志——进行数据重叠。
屏幕上,二十五条蓝色的行动轨迹线,与那条早已静止的红色轨迹线,以一种惊人的精度,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巡逻的时间,停留的关键节点,甚至在某个巷口墙角休息的姿势和时长……都如出一辙。
他们不是在模仿,他们是在复刻!
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将林夜那份孤独的守护,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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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宝宝的目光微微一凝,她点开其中一名青年的个人终端数据。
那里面,只有一段反复播放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