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如同一剂无声的剧毒,在“哪都通”这座庞大机器的神经网络中疯狂扩散。
它只有短短一分多钟,画质模糊到连人脸都看不清,唯一的声源是呼啸的风声和电流的滋滋杂音。
没有英雄的特写,没有炫目的特效,但每一个看过它的人,都如坠冰窟。
画面中,七个模糊的人影在阴五雷即将爆发的瞬间,以一种超越了人体极限的默契完成了封印、稳固、压制的全套流程。
他们的动作,他们的站位,甚至他们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隐隐构成了一个绝不应该存在于公司任何训练教材中的阵型——那是一种以一人为饵,六人为爪,彼此互为犄角,能量流转如影随形,几乎没有破绽的“影之阵型”雏形。
这不是协同作战,这是本能,是如同饿狼扑食、雄鹰捕兔般,被铭刻在基因深处的战斗本能!
北方大区指挥中心,周明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循环播放的录像,眼球中布满了血丝。
作为一名资深监察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七天,他花了整整七天时间,调阅了那七名临时工的所有档案,从入职体检报告到食堂的消费记录,无一遗漏。
结果让他遍体生寒。
这七个人,来自五湖四海,背景各异,互不相识。
但他们的档案上,都有一个惊人的共同点:在事发前的三个月内,无一例外,都曾执行过至少三次非职责范围内的善举与救助任务。
扶起摔倒的老人、从车轮下救出小猫、在暴雨中帮人抢收货物……全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们七人的个人终端上,都在危机爆发前整整十分钟,不约而同地收到了一条由系统自动推送的“异常天气预警”。
推送范围,精准到只覆盖了他们所在的街区。
周明猛地关掉视频,身体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抬起颤抖的手,扶住额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喃喃自语:
“不是巧合……这不是巧合……是有人,提前‘排练’了这场救赎。”
京城,公司总部最高级别的听证会上,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王总监,我需要一个解释。”一位头发花白的公司董事敲着桌子,语气严厉,“七个后天境界的临时工,完成了连一支精英小队都未必能做到的高难度配合,这不符合逻辑!你提交的‘林夜条款’和‘经验池’报告,太过含糊其辞!”
王也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却依旧是那副睡不醒的道爷模样。
他没有去看那些复杂的数据图表,而是当着所有董事和高层的面,拿起了桌上的保密电话。
“麻烦帮我接华北大区石门分部,随便找个今天值班的临时工。”
电话很快接通。
王也没有任何废话,开口就问:“今天有没有人多走了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憨厚的声音:“啊?王总?有啊,刚帮对街的张大爷家把堵了的煤气管道通了,差点就炸了。”
“挂了,接东北大区鹤城配送站。”
电话再次接通。
“今天有没有人多走了一趟?”
一个爽朗的女声回答:“有!送一个突发心梗的老奶奶去医院,闯了三个红灯,刚回来。”
“西南大区……”
“华东大区……”
“西北……”
王也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连拨通了十三个不同大区的基层值班电话。
他没有问修为,没有问任务,只问了一句最简单、最莫名其妙的话。
而得到的十三个回答,几乎一模一样。
“有,刚帮邻居把反锁在家里的孩子弄出来。”
“有,在桥上拦住一个要跳河的小姑娘。”
“有,顺手把几个抢劫学生的混混给收拾了。”
当第十三个电话挂断,整个听证会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王也缓缓放下电话,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震撼到无以复加的面孔。
“各位,”他轻声说道,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我们一直以为,那个系统是在发放经验值,奖励那些所谓的‘善举’。”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其实不是。它是在收集心跳。每一次基层员工在职责之外伸出援手,每一次普通人选择善良,每一次微不足道的勇敢……都是对那个家伙的最好回应。他死了,但他把自己的心跳,种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同一时间,京城地下实验室。
苏晚晴将那一缕从北方空运来的“忍术炁”残留样本,小心翼翼地注入了最新一代的“模拟神经网络装置”中。
她想要复现,一个普通异人在接收到这种微量经验后,身体和神经元会产生怎样的反应路径。
实验开始。
仪器读数平稳,一切正常。
第一遍模拟,神经反射速度微幅提升0.01%。
第二遍模拟,肌肉记忆协同性优化0.03%。
当实验进行到第七次时,整个装置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蜂鸣,所有数据流瞬间紊乱!
“警报!警报!外部数据源异常侵入!逻辑模型失控!”
不等苏晚晴做出反应,实验室中央的巨型全息投影猛然亮起,投射出了一幕让她毕生难忘的诡异场景。
那是一张覆盖整个华夏的实时地图。
地图上,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透明人影,如雨后春笋般浮现!
他们遍布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乡村的每一条小路。
而最恐怖的是,这些透明人影,正在以完全同步的节奏,做出各种基础的体术动作!
一个在西南边陲扶起摩托车的快递员,他弯腰发力的瞬间,腰腹核心肌群的收缩方式,与千里之外一个在东部沿海拽住失足孩童的白领,动作细节如出一辙!
一个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