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沉默地听着,青铜面具隔绝了他所有的情绪,只有那两点幽光在巫阳和他手中的晶体上来回扫视。
星盘之上,光影流转,似乎正在推演、计算着那晶体中蕴含的复杂力量以及与哀门的关联。
地宫中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良久,大祭司那沙哑如枯骨摩擦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将此物……封入‘禁魂龛’。”
他命令侍从祭司:“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更不得试图汲取其力量。”
侍从祭司葵一躬身领命,小心翼翼地用一个特制的、刻满了封印符文的黑色木盒,将那枚依旧散发着不祥寒意的“阴蚀之魄”收起,迅速退下。
大祭司的目光重新落在虚弱不堪的巫阳身上:“你体内恨意与哀伤交织,已伤及本源。先去‘血池’浸泡,稳住伤势。待我厘清此物关窍,再行定夺。”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巫阳低头称是,在国殇的搀扶下,艰难地朝着地宫深处那用以疗伤和惩罚的“血池”走去。
云中君看着巫阳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沉默的大祭司,七彩雾气下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
他知道,巫阳带回的不仅仅是“阴蚀之魄”,更是一个巨大的麻烦和……或许也是难以想象的机遇。
而大祭司的态度,显然也充满了谨慎与算计。
大祭司看向高台之上,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唯有中央高台上那架九弦血玉琴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此刻,琴身已有七根琴弦完好,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泽,如同七道被禁锢的血河。
而第八根琴弦,则从中断裂,断口处不断渗出浓稠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液体,这些液体滴落虚空,便化作虚无,散发出令人心智混乱的湮灭气息。
大祭司立于琴前,思量着修补材料都已备齐,阴蚀之魄只待禁魂龛中的九幽离火将其中的哀伤之力净化,就能一举将剩下的两根琴弦修补。
大祭司手抚上锁骨处的猩红烙印,“葵与湘夫人等人去往秦国的几个都已败亡。”
“他们的任务都已失败,只留下一点提前留下的灵魂,不过只要有足够的祭品,他们就会再度归来。”
大祭司看着琴身之上的裂隙,还是等找到修补琴身的材料更稳妥些。
“齐阴地妖那两个倒是还挺命硬的,要不要设法让他们更听话些。”大祭司想到那两个总有小动作的家伙。
远离秦国边境的一处隐秘山洞内。
洞口被齐阴以巫咸秘术巧妙遮蔽。
只余几缕天光透过缝隙,映照出两张惊魂未定又带着极度渴望的脸庞。
地妖紧紧攥着那个非金非玉的黑色小瓶,仿佛握着救命稻草,又像是捧着烫手山芋。
她看向齐阴,艳丽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一丝迟疑:“齐阴,这玄鸟泪……当真够我们两人之用?若是不够,强行分割,怕是效用大减,我们……”
齐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体内因之前亡命奔逃而激荡的气息。
他伸手接过小瓶,指尖在那玄鸟暗纹上摩挲着,眼中闪烁着算计与笃定的光芒。
“放心。”
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黑冰台既然将此物给我们,便算准了我们急需用它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