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失去了重要“零件”的、怪异的空洞感,从口腔深处传来。
嬴琅的脸上没有出现惊恐或绝望。
相反,在最初的茫然之后,他那双因痛苦和蜕变而显得更加幽深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近乎解脱的冰冷平静。
也好。
反正,他已经不需要了。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体内。
那口黑色熔炉仍在燃烧,火焰是暗红、污金与血色交织的扭曲模样,散发着不祥却强大的气息。
熔炉周围,无声地回荡着那种冰冷的、属于“无舌之音”的特殊韵律。
调动心窍中那口邪异熔炉的力量,将其按照“无舌之音”的冰冷韵律,进行了一次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内振。
同时,将他心中那混杂着担忧、急切、以及刚刚完成疯狂之举后的一丝微弱忐忑与确认的意念——“阿兄,我成功了。”
——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附着在这股内振的“无舌之音”波纹上。
没有空气的震动。
没有耳膜的接收。
但一股极其细微、却直接作用于灵魂感知层面的冰冷“讯息流”,如同无形的涟漪,以嬴琅为中心,精准地、轻柔地“漾”向了近在咫尺的嬴政。
这股讯息本身,就带着嬴琅此刻力量的特性——冰冷、沉滞、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邪异震颤,却又无比清晰地传递着他的意念。
几乎就在这无声的“话语”抵达的瞬间——
嬴政看到了弟弟惨白如纸的脸色,看到了他脸上未干的汗迹与痛苦残留的痕迹。
更看到了他眼中那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混合着虚弱、某种冰冷的坚定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邪异气质的复杂光芒。
没有声音。
嬴政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伸出双手抱住了嬴琅。
“阿弟。”嬴政的声音在颤抖。
嬴琅回抱住嬴政,眼泪掉下来:“阿兄,琅只有阿兄了。”
他知道怎样可以让阿兄更心疼他,明昭休想和他斗。
只要想到那个未来阿兄最后将伪命格钥匙给了明昭,他就嫉妒的发狂。
却…又感谢着她,至少阿兄还有能托付大事的人,否则那个阿兄…该有多绝望!
不由得在心里唾骂那个未来嬴琅,真是废物。
嬴琅内振熔炉,讯息准确的传达给嬴政:“阿兄,我能帮你的!”
“嗯!”嬴政放开嬴琅:“我一直都相信琅弟的优秀。”
嬴政将嬴琅轻轻的按倒在床上:“睡吧!你现在需要休息。”
嬴琅感受着属于阿兄的温度和力量,一直紧绷到极致、仿佛随时会断裂的神经,终于微微一松。
他成功了。
用失去声音为代价。
但换来了留在阿兄身边、与他并肩战斗的资格。
他缓缓闭上眼,任由疲惫与痛楚将自己淹没,嘴角却极其轻微地、近乎不可见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属于嬴琅的,无声的、冰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