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姜淮的眼睛赤红，一把抓住孙寒的甲冑，“是谁亡了我大隋！是高句丽还是突厥”

孙寒没有挣脱，他任由对方抓著，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太原李家，李渊。”

“如今的皇帝，是他的次子，李世民。”

李渊……李世民……

姜淮鬆开了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他身后的老兵，有的瘫坐在地，有的掩面痛哭，有的则仰天长啸，声音悲愴。

三十年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远处，山坡的隱蔽处。

李世民的脸色，白得像纸。

房玄龄扶著他的手，能感觉到那剧烈的颤抖。

孙寒看著眼前这些失魂落魄的军人，没有出言安慰。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等待他们自己从这巨大的悲痛中，挣扎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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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姜淮才抬起头，浑浊的泪水划过他脸上的沟壑。

“那……將军又是何人为何要救我们”

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既然大隋已亡，眼前这支战力恐怖的白马骑兵，又是谁的部队

他们不是唐军。

那面“孙”字將旗，他从未见过。

孙寒的嘴角，终於扬起了一丝弧度。

“我叫孙寒。”

“我不是大唐的人。”

“恰恰相反，”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穿透力，“我是大唐的敌人！”

姜淮茫然地看著孙寒。

不是唐军，还是大唐的敌人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孙寒环视一周，看著那些同样茫然和悲痛的脸。

“我知道，你们失去了为之奋战的国。”

“你们的忠诚，你们的鲜血，都付诸东流。”

“你们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的话，精准地戳中了每一个隋军士兵的內心。

“但是！”

孙寒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鏗鏘有力。

“大隋的旗帜虽然倒了，但你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依旧是汉家的土地！”

“你们守护的，不单单是一个姓杨的王朝，更是千千万万的汉家百姓，是华夏的西部门户！”

“你们的功绩，与王朝兴替无关！尔等，皆是英雄！”

一番话，掷地有声。

原本瘫倒在地的老兵，慢慢地挺直了腰杆。

对啊。

他们守的是河西，是汉土！

这是他们的根！

姜淮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看著孙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將军……你……”

孙寒迎著他的目光，继续说道：“大隋亡了，大唐立了。可这天下，就一定是他们李家的吗”

“李家窃取了你们守护的江山，坐享其成。他们可曾记得你们可曾派过一兵一卒的援军”

“没有！”

“在他们眼里，你们不过是前朝的余孽，死了，也就死了！”

“这样的朝廷，值得你们效忠吗”

孙寒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诱惑。

姜淮的拳头，死死地攥紧了。

是啊，三十年了。

大唐立国十几年了，他们听都没听说过。

李世民，这个名字，今天更是第一次入耳。

他们在这里流血牺牲，那个新朝廷的皇帝，在长安城里享受著荣华富贵！

一股怨气，从心底升起。

“那將军欲意何为”姜淮的声音已经恢復了镇定。

孙寒笑了。

“很简单。”

“既然李唐不仁，那我便取而代之！”

“我要重建的，不是大隋。”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那些沉默如山的铁骑。

“我要恢復的，是当年横扫六合，北击匈奴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