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听得有些无奈。
他知道阎埠贵爱占小便宜,却没料到在这种事上,对方先盘算的还是好处。
不过,何大清和阎埠贵两人,总算都表了態——虽不热烈,却也算支持。
三人之中,两人愿意顺著苏远的意思,只有易中海明確反对。
苏远的目光再次转向易中海。
易中海立刻低下头,声音也低了几分:
“苏副厂长,您要是真想办学校……我也拦不住。”
显然,他虽不认同,却也不敢硬拦。
“初中、高中的孩子,我暂且顾不上了。”
苏远语气坚定起来,“但那些还不识字的小娃娃,必须学点东西。”
“年纪小的孩子好管教,不容易拉帮结派、惹是生非。”
三位大爷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苏远的视线落回阎埠贵身上。
“三大爷,你是学校里的老师,现在学校的情况,你最清楚。”
“你跟我们说说,眼下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阎埠贵的脸色立刻愁苦起来。
“还说呢……学校的老师,都被打成『臭老九』了。”
“大部分老师现在都被关在学校里,每天只送进去一点吃的,勉强饿不死……”
苏远听到这儿,猛地一拍桌子!
“胡闹!那些都是教书育人的先生,怎么能这么对待!”
阎埠贵嘆了口气。
那些老师还算好的,至少还有人送口吃的。
最惨的是那些平时自称“文化人”“知识分子”的,被拖出来打骂折磨,没个尽头。
苏远沉默地坐著,久久不语。
过了几分钟,阎埠贵才低声说:
“现在想去学校把人带出来……根本不可能。”
“除非……趁天黑,找几个手脚利落的,说不定能成。”
苏远却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
“明天再去看看。这事……未必非得用硬的办法。”
从苏远屋里出来,易中海就忍不住念叨:
“咱们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苏副厂长是在做白日梦”
“在四合院里开学校这要是传出去……”
他说著,满肚子怨气终於冒了出来——方才在苏远面前,他一句没敢多言。
何大清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说:
“苏副厂长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咱们听著就是了。”
他虽然心里也犯嘀咕,可回想这些年来,苏远做的事从未出过错——这让他多少有些底气。
最后,两人的目光都看向阎埠贵。
阎埠贵只是长长嘆了口气。
“办学校,得先有老师。那么多人盯著,苏副厂长想把人带出来……难啊。”
“你们现在担心的,都还太早。”
夜色渐深,四合院沉入一片寂静。
只有偶尔传来孩子梦中囈语,和远处隱隱约约、听不真切的喧嚷。
明天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但有些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土里悄悄生根——哪怕是在最冷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