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比企谷八幡移开视线,看向海平面尽头那轮巨大的落日,几秒后,才用一种听似随意的语气说。
“我现在也可以徒手搓光,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比企谷信身后。
比企谷信愣了一下,带着疑惑,缓缓转过身。
沙滩的另一头,夕阳勾勒出一个纤细而熟悉的身影。
比企谷良站在那里,海风吹动她的发梢和衣角。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在确认这是不是又一个过于真实的幻梦。
时间,仿佛在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凝固了。
“……良?”
比企谷信的声音干涩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比企谷良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她动了。
不是飞奔,而是一步一步,很稳,却很快地,朝着他走来。
信也下意识地迈开脚步,朝着她走去。
一步,两步……二人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比企谷信能看清她眼中迅速积聚的水光,近到能看清她微微颤抖的嘴唇。
他张开双臂,大喊。
“良!我回来了!”
然后——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比企谷信的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他脑袋一偏,踉跄了半步,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掌印。
“你还知道回来——?!”
比企谷良的怒吼带着哭腔炸开,之前所有的“平静”彻底粉碎。
下一秒,她整个人合身扑上,动作迅如雌豹。
一个干净利落的摔绊加上地面关节技,直接将还没从耳光中回过神的比企谷信放倒在沙滩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双手死死拧住他的胳膊!
“啊!疼疼疼!良!轻点!错了!我错了!”比企谷信趴在沙子里,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连连告饶。
“错?!你哪错了?!你多厉害啊!说消失就消失!这么多年!音讯全无!”
“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还有我和孩子们吗?!”
比企谷良一边哭骂,一边用力捶打他的后背和肩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脖颈和沙地上。
打着打着,似乎觉得还不解气,又俯下身,对着他的脸颊,啊呜一口就咬了下去!
“嘶——!良!别咬!真疼!儿子看着呢!给我留点面子啊!”
比企谷信疼得直抽气,却依然不敢挣扎,只是小声哀求。
“面子?!你个一声不响就跑掉的混蛋还需要面子?!”
比企谷良松开嘴,看着那圈清晰的牙印,又是心疼又是解气,但泪水流得更凶。
于是良干脆骑在信身上,又哭又笑,拳头没什么力道地继续落在他身上。
“笨蛋!大笨蛋!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你知道小町和八幡这些年怎么过的吗?!”
比企谷信不动了,他侧过脸,蹭了蹭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沙子的地方,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尽的愧疚。
“知道……我都知道。对不起,良……真的,对不起。”
比企谷信转身,反手抱住良,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又一遍低声说着。
“我回来了,这次真的不走了。”
比企谷良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压抑的抽泣。
她松开了钳制他的手,整个人趴倒在他宽阔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像个终于找到丢失珍宝的孩子,呜呜地哭了起来。
夕阳将这对重逢夫妻的身影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