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号”星际客运飞船,豪华观景客舱。
巨大的弧形舷窗外,是无垠的漆黑宇宙,缀着冰冷的银色星点。
而在那一片深邃的黑暗中央,一颗熟悉的、美丽的蔚蓝色星球,正在视野中缓缓旋转,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是地球,是故乡。
比企谷小町几乎把整张脸都贴在了冰凉光滑的强化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团白雾。
她穿着火星研究组制服改的常服,深蓝的底色,带着金色的滚边。
一头标志的长发在脑后扎成活泼的马尾,随着她雀跃的小动作一晃一晃。
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里面映着那片越来越近的蔚蓝。
“嘿嘿……笨蛋哥哥……”
她把声音压得极低,对着玻璃上自己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倒影,小声地、带着点狡黠意味地说道。
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
“你最最最可爱的妹妹,宇宙无敌美少女小町大人——凯旋归来啦!”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有没有想我想得夜不能寐,茶饭不思,对着小町的照片默默流泪呀?”
她对着倒影挤眉弄眼,模仿着哥哥可能会露出的、那种混合了嫌弃、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柔软的经典死鱼眼表情,结果自己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小町?”
一个带着笑意、成熟而悦耳,如同大提琴G弦震动的女声,突然在静谧的观景客舱内响起,打破了她的自娱自乐。
“啊!姬子姐姐!”小町猛地回过神,赶紧从舷窗前退开两步。
转过身,对着舱内墙壁上亮起的全息通讯影像立正站好,还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并没有乱的衣领。
影像中,姬子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靠在她那熟悉吧台边,火红如燃烧晚霞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
她脸上是那种小町非常熟悉的、混合了“这孩子真是的”的无奈与“随她去吧”的深切宠溺的温柔笑容。
在她身旁,瓦尔特·杨安静地站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装马甲,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稳而可靠,对着小町微微颔首。
“知道你很激动,小丫头。”
姬子抿了一口咖啡,语气轻松,但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是掩不住的关切。
“不过姐姐还是要多嘴一句——注意安全。到了那边,第一时间联系你妈妈,安顿下来后,记得给我们报个平安,好吗?”
“明白!姬子长官!”
小町立刻挺直小身板,像模像样地行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表情严肃,眼里却闪着光。
“小町下士保证完成任务!安全第一,及时通讯!”
“噗……”姬子被她逗笑了,摇摇头。
“行了行了,没个正形。去吧,好好玩,记得代我和瓦尔特向你的家人问好。”
“嗯嗯!”小町用力点头,马尾甩来甩去。
“我会给大家带地球的特产礼物的!听说哥哥学校的校园祭有好多好东西的!”
“玩得开心。”瓦尔特温和地补充了一句。
“谢谢杨叔!姬子姐姐再见!杨叔再见!”
通讯影像暗了下去。
客舱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飞船引擎低沉的、令人安心的嗡鸣。
小町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的兴奋劲稍微收了收,但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慢慢坐回柔软舒适的座椅,从随身的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精致的便携式电子相框。
指尖轻触,相框亮起。
照片是去年离家前拍的,背景是家里的客厅,有点乱。
她穿着可爱的居家服,从后面扑在正在看书的比企谷八幡背上,胳膊环着他的脖子,对着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而她的笨蛋哥哥则是一脸“好麻烦快放手”的经典死鱼眼,耳朵却可疑地泛着红,手里拿着的书都歪了。
小町的指尖轻轻抚过相框上哥哥那张别扭的脸,眼神柔软了下来,思念像潮水一样悄悄漫上来。
“笨蛋八幡……”她低声嘟囔。
“这么久没见,没有小町看着,有没有按时吃饭啊?还是又随便用面包和MAX咖啡对付?有没有又熬夜打游戏或者看些奇怪的书?有没有……”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框边缘冰凉的金属,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混合了期待、好奇和一点点小町特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的复杂神色。
“会不会……已经偷偷摸摸给我找了一个嫂子,却因为太别扭了,不好意思告诉我啊?”
想到最后这种可能性,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有点期待看到哥哥身边出现一个能治住他、又对他好的女孩子。
又有点细微的、不讲理的酸涩感。
不过这种情绪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哥哥能幸福就好”的念头压了下去,毕竟,她可是宇宙第一贴心好妹妹!
“嗡——”
飞船船体传来一阵不同于引擎平稳嗡鸣的、更加明显的震动,伴随着悦耳的提示音在客舱内响起。
“注意,本船即将进入地球大气层。请各位旅客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感谢配合。”
舷窗外,原本漆黑宁静的宇宙景象开始被炽烈、流动的橙红色光芒取代,那是飞船与地球大气剧烈摩擦产生的等离子激波。
飞船开始轻微地、有规律地震颤起来。
小町熟练地将电子相框收回包里,拉好拉链,然后伸手拉过肩部与腰部的五点式安全带,“咔哒”几声轻响,将自己牢牢固定在座椅上。
她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呼吸,对这种再进入大气层的过程早已习以为常。
震动很快变得剧烈,然后达到峰值,又缓缓减弱、平息。
“地球联合空港,东九区,第3泊位,已安全抵达。舱外气压、温度、空气成分已适配地球标准。”
“感谢您搭乘‘无量号’星际客运飞船,祝您在地球旅途愉快,期待下次再见。”
柔和而不带感情的AI合成女声,用通用语播报着抵达信息。
安全带指示灯熄灭,小町解开安全带,拎起自己不大的行李箱,脚步轻快地随着人流走下舷梯。
地球的空气,带着海洋的微咸、植物的清新,以及一种淡淡的、甜腻的花香?
小町吸了吸鼻子,没太在意,只当是空港附近的绿化植物开花了。
她打开个人终端,调出AI导航,输入目的地“高度育成学园岛”。
线路规划很快出现,需要先乘坐机场快线到海边枢纽,再换乘海上列车。
一切顺利。一小时后,比企谷小町已经坐在了通往高度育成岛屿的海上列车里。
列车是流线型的设计,车厢宽敞明亮,沿着透明的海底观光隧道疾驰,窗外是瑰丽的海底世界,鱼群游弋,珊瑚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