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她便再未碰过虾蟹之类。
可此刻……
她抬眼,正对上蔺云琛投来的目光。
他似乎在与人交谈,可那双眼睛却分明看着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电光火石间,沈姝婉做出决定。
她微微侧身,避开了邓瑛臣递来的勺子,轻声道:“瑛臣,我自己来。”
说着,她伸出银箸,夹起一只虾仁,顿了顿,送到唇边。
入口的瞬间,那股熟悉的腥甜气息直冲喉头。
她强忍着不适,细细咀嚼,咽下。
不过片刻,喉间便开始发痒,皮肤下似有无数细针在扎。
她放下筷子,端起茶盏,借饮茶掩饰面上的不适。
蔺云琛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怎么了?”
沈姝婉摇头,勉强笑道:“没事,只是觉得有些闷。”
她起身,朝席上众人歉然道:“失陪片刻。”
转身时,脚步已有些不稳。
她强撑着走出宴厅,穿过长廊,直到拐进无人的角落,才扶住墙壁,急促地喘息起来。
喉间的痒意越来越重,胸口发闷,眼前阵阵发黑。
她咬牙,从贴身的内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倒出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这是顾白桦前几日给她的,让她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四下无人,她迅速褪下半边衣袖,露出小臂内侧白皙的皮肤。
指尖拈起一根银针,找准穴位,稳稳刺入。
一针,两针,三针。
细微的刺痛传来,随即是一股清凉之气顺着经络游走,喉间的痒意渐渐平复,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她闭目调息片刻,待那阵不适完全消退,才拔去银针,重新整理好衣袖。
镜中女子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
她对着镜子,缓缓勾起唇角,补上唇脂,理了理鬓发。
然后转身,重新走向那片灯火辉煌。
回到宴厅时,席间气氛正酣。
蔺云琛见她回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没说什么,只将手边一盏新沏的茶推到她面前。
沈姝婉道谢接过,指尖触及杯壁,是恰好的温度。
她垂眸饮茶,眼角余光却瞥见邻桌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正扶着胸口,面色发白,呼吸急促。
是施振川施振川的太太,方才还与她说笑过。
身旁的丫鬟已慌了神,连声唤着“太太”。
施振川也急急起身,正要唤人请医生,却见沈姝婉已放下茶盏,快步走了过去。
“施太太,”她声音温静,不带丝毫慌乱,“您可是喘不过气?”
施太太已说不出话,只艰难点头。
沈姝婉蹲下身,仔细察看她的面色和呼吸,又搭上她的腕脉。
脉象浮数,喉间有细微哮鸣。
是哮喘发作。
“别慌,”她抬眸看向施振川,“施太太这是旧疾发作,我有法子暂缓,请施先生立刻派人去请医生。”
施振川见她神色镇定,手法娴熟,虽心中惊疑,却还是立刻照做。
沈姝婉从锦囊中再次取出银针。这一次,她动作更快,更稳。
三根银针分别刺入施太太的合谷、定喘、肺俞三穴,深浅力度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