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三爷终于开口,手指摩挲着她的肩头,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倒想得周全。”
如烟娇笑:“妾身的一切都是三爷的,自然要为三爷打算。”
帐内暖香氤氲,红烛噼啪轻响。
蔺三爷翻身将她压下,吻落下来,含糊道:“这些事往后再说。”
如烟顺从地承迎,眼角却掠过一丝冷光。
翌日清晨。
沈姝婉刚起身,如烟便唤她过去。
妆台前,如烟对镜梳妆,从镜子里看着她,笑道:“昨日辛苦你了。三爷说了,你救小少爷有功,该赏。这匣子珍珠,你拿去打副头面,或是换了钱攒着,都随你。”
她推过一个锦匣,里头是数十颗滚圆莹润的南珠。
沈姝婉福身:“谢三爷、姨娘赏。”
如烟转身,拉起她的手,温声道:“婉娘,你跟我也有些日子了,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有数。昨日在沉香榭,你也瞧见了,那边的人容不下你。往后,你便安心在我这儿,有我一日,必不叫你受委屈。”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你家里的事我也听说了些。那样的夫家,不值得你耗一辈子。你还年轻,又有本事,何不为自己打算打算?”
沈姝婉心头一凛,抬眸看向如烟。
如烟笑容温婉,眼底却藏着深意:“这世道,女人终究得有个倚仗。三爷是个惜才的人。”
沈姝婉一时间拿不清她的意思。
这是要自己给蔺三爷做小?
她连忙道:“姨娘的提点,奴婢感念在心。只是奴婢出身微贱,又是有夫之妇,实不敢有非分之想。三爷厚爱,姨娘抬举,奴婢心领了。但若因此给姨娘添了麻烦,或叫三爷惹了闲话,奴婢万死难辞其咎。”
铜镜里,如烟正对镜描眉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眸,从镜中看向身后低眉顺目的沈姝婉。
这小妇人今日穿了件半旧的藕荷色斜襟袄子,料子寻常,却因身段玲珑,生生衬出几分楚楚风致。此刻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瞧不出真实情绪。
如烟唇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你是个谨慎的。”她放下眉笔,转过身来,拉住沈姝婉的手,“我是真心替你打算。你既有顾虑,我也不急着逼你。”
她指尖在沈姝婉手背上轻轻摩挲,“只是婉娘,这世上的机会,错过了便没了。你回去后再好好想想吧,不急着回我。”
沈姝婉只得恭顺道:“奴婢明白。谢姨娘体恤。”
等退出内室,廊下冷风一吹,她才发觉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如烟没逼她,可那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她沈姝婉若不肯顺着这条梯子往上爬,便是有负抬举。在这深宅里,拂了主子的好意,往往意味着新的麻烦要出现了。
这位姨娘看着温婉妩媚,骨子里却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
她既动了这个念头,早晚会再寻机会。
只是……
给蔺三爷做小?
不,她绝不要走这条路。